就在那惡毒的精神衝擊即將徹底衝垮夜刹搖搖欲墜的防線時,一道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意念,如同滑入油鍋的冷水,突兀地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避開它的凝視!攻擊它眼球下方的神經節!”
這意念並非來自他們中的任何一人,聲音冷靜,帶著一種非人的、實驗室器械般的精準感。
幾乎是本能反應,正處於精神衝擊痛苦中的夜刹,強行偏轉了頭顱,避開了那隻巨大眼球的直視。同時,正在與爛泥胞囊糾纏的獄牙,仿佛也接收到了這意念或許是通過夜刹的靈魂鏈接間接傳遞),它放棄了撕扯那韌性極強的膠質身體,弑神牙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猛地轉向,狠狠刺向那眼球下方一個不起眼的、微微搏動著的暗色肉瘤!
“噗嗤!”
一種仿佛戳破了裝滿膿液的囊袋的悶響傳來!
那爛泥胞囊發出了無聲卻尖銳到極致的靈魂尖嘯,整個龐大的身軀劇烈地痙攣、收縮,那隻巨大的眼球瞬間布滿了血絲,然後猛地爆裂開來!墨綠色的汁液四濺!
失去了核心的支撐,整個胞囊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迅速乾癟、融化,最終化為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粘稠液體,被奔騰的洪流瞬間卷走、吞噬。
危機解除。
所有人都驚魂未定,喘息著看向意念傳來的方向。
隻見在側前方不遠處,一塊被生物兵器洪流邊緣能量略微侵蝕、顯得坑坑窪窪的巨型金屬殘骸後麵,悄然探出了半個身影。
那是一個……人形生物?
他或者它)穿著一身破損不堪、沾滿汙漬的白色拘束服,款式類似於某種實驗室的防護服或囚服。皮膚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頭發是同樣的缺乏色素的銀白色,剪得很短。他的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說清秀,但那雙眼睛卻異常引人注目——那是如同最純淨的藍寶石般的顏色,卻沒有任何情感波動,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觀察與計算意味。
最奇特的是,他的額頭正中,有一個淡淡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暗綠色符文,形狀像是一個扭曲的螺旋,正散發著微弱的、與周圍生物兵器同源,卻又更加穩定、更加內斂的能量波動。
“你是誰?”火花第一時間抬起還能動的機械臂,儘管上麵隻有一把能量幾乎耗儘的焊槍,但他依舊保持著警惕。能在這種地方出現,並且剛才出手相助或者說是指點)的存在,絕不簡單。
那銀發少年從外貌看似乎年紀不大)緩緩從殘骸後完全走出,他的動作有些僵硬,仿佛不太適應這具身體,但步伐卻很穩定。他無視了火花的戒備,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剛剛從精神衝擊中緩過氣來的夜刹身上,尤其是在他流血的左眼處停留了一瞬。
“你們可以叫我……‘原型7號’。”少年的聲音通過意念直接傳遞,依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如同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是‘母體’萬千之形’早期迭代實驗中,少數產生穩定獨立意識的克隆體之一。”
母體的克隆體?!眾人心中都是一凜。這意味著對方從根源上,與這些暴走的生物兵器是同源!
“你想乾什麼?”夜刹沙啞地開口,左眼艱難地聚焦在這個自稱“原型7號”的少年身上。在他的“規則之線”視野中,對方身上纏繞的線條極其複雜,大部分是與生物兵器同源的暗綠色生命線條,但核心處卻有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代表著“獨立意誌”的銀白色線條,頑強地抵抗著周圍暗綠色的同化與侵蝕。而且,對方似乎對自已的左眼觀察有所察覺,那藍寶石般的眼眸微微轉動,與夜刹的視線有了一瞬間的交彙。
“阻止,或者……引導。”原型7號的意念回應道,他抬起蒼白的手指,指向那奔騰不休的生物兵器洪流,以及遠方那瑰麗而危險的元素王座光暈,“母體殘骸失控,催化出的這些‘兄弟姐妹’們,隻剩下吞噬與進化的本能。它們會被元素王座龐大的能量吸引,直至……自我毀滅,並可能引發更大的災難。”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夜刹身上:“你們的存在,是一個變量。尤其是你,以及你的……夥伴他看了一眼正在舔舐傷口、體表骨刃緩緩收縮的獄牙)。你們有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影響這場遷徙的軌跡。”
“影響?怎麼影響?”火花忍不住插嘴,“就憑我們這幾個殘兵敗將,去阻擋這玩意兒的洪流?開什麼玩笑!”
“不是阻擋,是分流,或者……製造混亂。”原型7號冷靜地解釋,“母體意識雖然崩潰,但殘存的集體潛意識網絡依舊存在,隻是陷入了狂亂。我可以嘗試接入這個網絡,進行微弱的乾擾和引導。但需要強大的外部力量配合,製造足夠強烈的‘刺激’,才能短暫地扭轉部分個體的行為模式,為它們……也為你們,開辟一條生路。”
他的意思很明確,他需要幫手,而夜刹團隊,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生路?在哪裡?”阿萊莎急切地問道。
原型7號指向了生物兵器洪流與元素王座光暈之間的某個區域,那裡似乎是一片相對狹窄的、由密集星辰殘骸構成的“峽灣”地帶。
“那裡,是洪流衝擊元素王座結界的預計主要撞擊點之一。能量交彙,空間結構最不穩定。如果能在撞擊發生前,引導部分洪流偏離主方向,撞擊點側翼的時空結構可能會被撕裂,產生短暫的、可供通行的裂縫。那是離開這片墳場,最有可能的機會。”
他看向夜刹,那雙毫無波動的藍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合作,或者,一起被即將到來的元素湮滅和時空亂流吞噬。”
選擇擺在了麵前。相信這個來曆不明的母體克隆體,參與一場風險極高的豪賭?還是繼續沿著洪流邊緣逃亡,等待未知的結局?
夜刹與火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與……一絲被逼到絕境後的狠厲。
“你需要我們……怎麼做?”夜刹緩緩問道,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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