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之池的色彩之海,因為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交鋒,變得更加紊亂。四種本源元素力量被強行引爆,如同在平靜相對而言)的湖麵投下巨石,激起的漣漪夾雜著灰白色的“歸零”氣息,向著四周擴散,所過之處,色彩湮滅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分。
埃拉裡安長老的臉色比那些褪色的區域還要難看。他身後,四名受創的長老勉強維持著陣型,但眼中的震驚和一絲慌亂難以掩飾。他們賴以自豪的組合禁咒,竟然被一個重傷的、明顯非奧法體係的入侵者用如此野蠻而詭異的方式破開,這對他們秉持的奧法至上的信念無疑是沉重一擊。
“代行者……深淵的代行者……”埃拉裡安咀嚼著這個詞,目光死死鎖定夜刹手中依舊散發著烏光的密鑰,以及他皮膚表麵尚未完全消退的、混亂的元素能量殘留紋路,“難怪……難怪能引動密典的回應,甚至……竊取本源之力。但你可知,你正在加速‘歸零’的進程!你的每一次吞噬,每一次能量衝突,都在破壞本已脆弱的源初平衡!”
他向前一步,手中古樸木杖重重頓在虛無的“地麵”上,杖頂星雲晶體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凝實、宏大。“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此地最大的汙染!必須清除!”
夜刹喘息著,感受著體內那勉強維持卻依舊躁動不安的“新平衡”。骨片帶來的信息流如同一個生澀的翻譯官,讓他對《淵墟呼吸》吞噬來的本源力量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理解”和“疏導”能力,但這改變不了他身體作為“容器”已然瀕臨破碎的事實。每一次能量流轉,都伴隨著經脈撕裂般的痛苦和靈魂被不同規則撕扯的眩暈。
“汙染?加速?”夜刹扯了扯嘴角,目光掃向周圍不斷擴大的灰白區域,“老頭,眼睛不用的話可以捐給需要的人。看看四周,到底是誰在搞汙染?你們那個‘歸零協議’,才是真正在給這片池子灌硫酸吧?我來,說不定是給它做透析的。”
“放肆!”一名受傷的火係長老怒喝,“埃拉裡安首席的智慧,豈是你這深淵走狗能揣度的!‘歸零’是浴火重生,是奧法升華的必經之路!”
“升華成灰白色嗎?那審美挺獨特的,下次裝修我家廁所可以考慮一下。”夜刹嘴上不饒人,腦子卻在飛快轉動。密鑰依舊指向深處,必須突破這些長老的封鎖。硬拚不行,剛才取巧破開禁咒已是僥幸,對方有了防備,而且這裡畢竟是他們的主場。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獄牙。獄牙的狀態看起來更糟糕,強行吞噬元素本源讓它體內的能量衝突不比自己小,暗紫色的詛咒、暗綠色的基因能量、再加上新吞進來的亂七八糟元素光點,在它體表形成了病態的光斑,讓它看起來像一隻得了彩虹癬的巨獸。但它眼神中的凶悍不減反增,似乎這種“補品”雖然難消化,但也讓它更加暴躁了。
“或許……可以賭一把。”夜刹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既然《淵墟呼吸》能吞噬有序的本源力量雖然痛苦且危險),那麼,能不能……反過來,利用這種吞噬能力,去主動“侵蝕”這片正在被“歸零”協議轉化的本源之海?不是對抗長老,而是去“搶奪”或者說“汙染”那些尚未被灰白色完全覆蓋的本源色彩?
這想法更大膽,更瘋狂。相當於主動跳進一個正在被排乾的遊泳池,跟抽水機搶水喝,還要小心彆被水裡的消毒劑毒死。
但似乎……是唯一有可能破局,並接近密鑰指引核心的方法。
“獄牙,”夜刹通過靈魂鏈接傳遞意念,“跟著我,彆管那些老頭,我們去‘吃’池子!”
獄牙歪了歪巨大的腦袋,猩紅豎瞳裡閃過一絲困惑,但隨即化為興奮:“吃……大的?”
“對,吃大的,但是要小心,彆吃‘壞’的。”夜刹指的是那些灰白色區域。
他不再理會嚴陣以待的長老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劇痛,將意識沉入《淵墟呼吸》,並主動引動那片骨片殘留的“秩序”信息流。
然後,他邁開腳步,不是衝向長老,也不是衝向密鑰指引的深處,而是……徑直走向旁邊一片色彩相對濃鬱、但邊緣已經開始出現灰白侵蝕的區域。
“他想乾什麼?”風係長老疑惑。
“阻止他!”埃拉裡安雖然不明白夜刹的具體意圖,但直覺告訴他不能讓這個詭異的入侵者再接觸本源。他法杖一揮,“元素洪流!壓製!”
不再是精妙的組合禁咒,而是簡單粗暴地調用大量本源色彩,形成一股混雜了多種元素的、如同海嘯般的能量潮汐,朝著夜刹和獄牙兜頭壓下!這是依靠主場優勢的暴力碾壓!
然而,夜刹這次不閃不避。
他站在那片色彩與灰白的交界處,雙手虛張,麵對洶湧而來的元素洪流,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姿勢。
《淵墟呼吸》——極限運轉,逆向吞噬!
不是被動承受侵蝕後的能量反衝,而是主動地、貪婪地,如同張開巨口的深淵,開始瘋狂吸納前方湧來的、尚未被“歸零”協議完全轉化的本源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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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紅的火焰流,湛藍的水元素,青綠的風息,土黃的岩晶光點……各種色彩斑斕的能量,如同找到了泄洪口,瘋狂湧入夜刹的身體!
“他瘋了!這樣直接吞噬未經調和的源初洪流,會被撐爆的!”水係長老驚呼。
夜刹確實感覺自己要爆了。湧入的能量太龐雜,太洶湧,遠超剛才禁咒侵入的量。骨片信息流的疏導作用杯水車薪,他脆弱的經脈和能量體係再次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皮膚下的元素紋路瘋狂閃爍、膨脹,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人形霓虹燈,還是接觸不良那種。
但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消化”。
他強忍著粉身碎骨的劇痛和靈魂被撕裂的恐懼,引導著絕大部分無法立刻轉化的狂暴能量,在體內進行了一次極其短暫、極其粗暴的“流轉”和“混合”——用《淵墟呼吸》的混沌特性,強行將它們與自己體內本就混亂的能量包括舊日之眼碎片的氣息)糅合在一起,然後……以自己為“導管”,將這些變得更加混亂、更加不穩定、充滿了“異質”汙染的能量,狠狠地“噴”向了他麵前那片正在被灰白色侵蝕的本源色彩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