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萬年的血腥拉鋸,如同一個無底洞,不斷吞噬著魔族的人口。
底層魔族在無儘的死亡與絕望中開始滋生不滿,暗流湧動。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渺落,情況更為糟糕。
持續吸納天地間龐雜暴戾的負麵能量,使得她作為“三毒濁息”化身的本性越發失控,理智的堤壩正在寸寸崩塌。
穗安能清晰地感知到,渺落看向自己的眼神,越來越頻繁地摻雜著一種原始的、混雜著極度渴望與毀滅欲的貪婪——她想吃了她。
不是飲血,而是徹徹底底地吞噬、融合,毀掉這個唯一能克製她、也唯一能讓她保持短暫清醒的“克星”。
穗安心中雪亮,她確實有能力徹底淨化三毒濁息,但那是在實力對等的前提下。如今差距猶如天塹,正麵抗衡無異於蚍蜉撼樹。
逃?以渺落如今偏執到近乎瘋魔的狀態,她又能逃到哪裡去?
那就隻有死了,穗安無奈地想。
世界體係不同,排斥她的本體真身,否則何須如此憋屈。
於是,她打著“想念姐姐,不忍看她奔波”的旗號,愈發頻繁地親赴前線。
渺落雖需靠她維持理智,卻也對她這般主動心存疑慮,便耗費心力為她煉製了一枚護身骨玨,其中蘊含她一縷強大的神識,既可護其安全,亦是嚴密的監視。
因著與魔尊肖似的容貌,穗安在魔族軍中總是引人注目。
她索性不再遮掩,衣著打扮愈發向渺落靠攏,一襲烈烈紅衣,隻是眼眸依舊漆黑沉靜,不似渺落那般猩紅瘋狂。
所過之處,魔族將士紛紛躬身行禮,目光敬畏,不敢直視。
她抽空回了一趟瑤光府。
瑤光見到她很是高興,說道:“東華帝君方才傳訊,說已尋到解決渺落之法,需墨淵煉製幾樣關鍵法器,還缺些珍稀材料,我們瑤光府也調撥一部分。”
穗安心中了然,這應是準備開辟妙義淵,用以封印渺落了。
她暗自鬆了口氣,終於等到這一步。
然而,渺落對她防護極嚴,從不讓她旁觀與東華的大戰,總是在自己營帳設下強大禁製,將她困在其中。
時機稍縱即逝。
穗安下定決心,在一次大戰餘波猛烈衝擊營地、禁製出現瞬間波動的刹那,她動用全部對空間法則的領悟,如同掙脫牢籠的困獸,猛地衝了出去!
映入眼簾的,正是東華帝君那凝聚了天地殺伐之意的致命一劍,紫衣白發的身影劍光冷冽,直刺渺落心核!
這一劍,避無可避。
就在劍尖即將沒入渺落胸膛的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紅衣身影以決絕的姿態飛撲而至,悍然擋在了渺落身前!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聲音異常清晰。
東華的劍,刺穿了來人的心臟——那是穗安以七情樹主乾煉製、蘊含了她一半本源的化身。
東華眉頭倏然蹙緊,看著這意料之外的變故,手腕一振,甩落劍鋒上的血珠,目光冷然。
“咳……”穗安倒在渺落驟然僵住的懷抱裡,大口嘔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