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善首先打破了短暫的沉寂,她的提議直指清雲一直以來的短板:“師父,諸位,海天之行,我們深刻體會到醫道仁心在四海皆通,其價值無可估量。
反觀我們濟安堂在內陸推廣之難,根源在於醫者匱乏。弟子提議,是時候在福州建立‘清雲醫學院’了!”
她條理清晰地闡述構想:
“其一,廣開醫路:麵向天下,不論出身,尤其歡迎寒門與女子,凡有誌於醫道、品行端正者皆可報考。入學第一年,以基礎醫理、藥性辨識、望聞問切為主,嚴格考核,無天賦或心術不正者,予以清退。
其二,以工代學:前三年,免除一切學雜費用,由清雲承擔。但自第三年起,學生必須跟隨濟安堂經驗豐富的師父們,深入各分堂,尤其是新建分堂進行為期三年的半工半讀式學習與義診!在實踐中精進醫術,同時解決濟安堂人手不足的問題,惠及更多貧苦百姓。
其三,定向培養:入學即簽訂協議。畢業後,必須在清雲濟安堂體係內服務至少五年!五年後,去留自便,清雲絕不為難,亦可推薦至各地官辦惠民藥局或自行開業。”
妙善的提案如同一塊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了層層波瀾。
負責濟安堂的陳老大夫激動得胡子直抖:“好!好啊!此法甚妙!既開源,又保證質量,更解了燃眉之急!義診三年,更是活人無數的功德!”
其他管事也紛紛點頭,這無疑是從根本上解決醫者匱乏的長遠之計。
穗安眼中閃過讚許:“妙善此議,深謀遠慮,切中要害。醫學院乃百年大計,當儘快籌建!選址、章程,由你牽頭,濟安堂全力配合,務必辦成我清雲又一塊金字招牌!至於資格許可與師資我親自去辦。”
妙善鄭重領命。
緊接著,風塵仆仆從泉州趕回的妙珠站了起來。兩年曆練,她眉宇間的書卷氣未減,卻沉澱了一份從容乾練的大家氣度。她彙報了泉州乃至整個閩地的喜人進展:
“穗安,泉州女塾已遍及各縣,入學女子遠超預期。吳宗倫大人升任泉州知府後,對我清雲更是鼎力支持,清雲商行在泉州發展迅猛。
加之閩地百姓對媽祖娘娘的虔誠信仰,以及師父獻仙種的巨大聲望,其餘幾州的推廣也頗為順利。如今最大的瓶頸,是人手!”
妙珠的語氣帶著一絲憂慮:“前幾年慈幼院成長起來的孩子,讀書天賦上佳的男孩已送往各地書院深造,餘下的男孩和部分女孩已充實到商行、工坊、女塾、慈幼院基層。
女塾畢業的學生,固然優秀,但一部分遠嫁他鄉,影響力分散;留在本地的,麵對我們如今爆炸式的發展需求,也是杯水車薪!人才培養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我們擴張的腳步!”
她深吸一口氣,提出了自己的構想:“我以為,僅靠平民女塾培養基層骨乾已顯不足。此次回來,想籌建一所‘清雲女子書院’,麵向富商巨賈、官宦權貴之家的閨秀招生!”
此言一出,廳內微微騷動。麵向權貴富戶?這與清雲一貫的“普惠”理念似乎有些不同。
妙珠不慌不忙,聲音清越:“諸位,這些閨秀,看似養在深閨,但她們是未來名門的主母,是權貴的妻子,是才俊的母親。
她們對其夫婿、兒女乃至整個家族的影響力,潛移默化,深遠無比。若能將清雲‘興文教、啟民智、重實乾’的理念、將濟世利民的胸懷、甚至是對新式農工技藝的認知,通過這些閨秀傳播出去,其影響將遠超我們直接麵向平民的千萬倍。
她們能調動的資源,也能為我們清雲的事業提供難以想象的助力。這並非背離普惠,而是以點帶麵,開辟另一條影響深遠、彙聚資源的通道!”
穗安看著侃侃而談、目光灼灼的五姐妙珠,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欣慰。當年的天真的少女,如今已成長為擁有戰略眼光的教育家。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妙珠此言,深得我心,‘清雲女子書院’當立。招生標準、課程設置除經史子集、琴棋書畫外,務必加入格物、算學、商道、醫理常識、甚至健體術,由你全權負責。
要辦就辦成天下閨秀趨之若鶩的頂尖學府!記住,我們的目標,是培養能影響時代的‘賢內助’,更是未來的‘女先生’和‘女當家’!”
妙珠得到師父的全力支持,眼中光芒更盛:“是!妙珠定不負所托!”
緊接著,負責內陸商行擴張的海生站了起來,這位曾經在閩地商海叱吒風雲的乾將,此刻臉上卻帶著深深的疲憊與愧疚:
“東家……諸位……海生有負東家重托!”他聲音低沉,“出了閩地,尤其在北地、西南,我們清雲商行步履維艱!”
他痛陳困境:
“我們帶去的,明明是利國利民的好東西!新式曲轅犁、省力水車、高效脫粒機……農戶用了都說好!可……可當地官府強取豪奪,美其名曰‘征用’、‘推廣’,實則分文不給,或者象征性給點錢,轉頭就高價賣給與他們勾結的豪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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