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問題拋出,一項項應對策略討論、製定。
妙善思路清晰,手腕靈活,既有原則的剛性,又有處事的彈性,將清雲在福州積累的龐大組織經驗,因地製宜地注入杭州分部。
徐娘子等人起初的惶恐漸漸被信服取代,眼神變得專注而明亮。
穗安則如同定海神針,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在關鍵處點撥一兩句。
數日後,一隊清雲的人馬押送著十幾輛覆蓋油布的大車,駛出了杭州城門,向著杭嘉湖平原深處,桑田與稻田交織的鄉村行去。車轍深深,壓過初春泥濘的田埂。
目的地是錢塘縣外一個叫桑林坳的大村落。村正得了消息,早早帶著幾個鄉老和一群好奇的村民在村口曬穀場等候。
當油布揭開,露出裡麵一件件打造精良、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新式農具——曲轅犁、鐵齒耙、輕便的鏤鏵……
村民們圍攏上來,眼神裡充滿了新奇、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
“這鐵疙瘩……能比得上俺們祖傳的木犁?”
“看著是輕巧,可這細胳膊細腿的,能犁得動咱這板結的老田?”
“怕不是城裡人弄來糊弄俺們莊稼把式的玩意兒吧?”
質疑聲低低地響起。負責推廣的清雲管事是個精乾的小夥子,也不多言,直接讓隨行的健壯夥計套上一頭村裡常見的黃牛,將一架新式曲轅犁組裝好。
“諸位叔伯請看!”他大聲道,示意夥計下田。
速度比老式直轅犁快了近一倍!拉犁的黃牛也顯得輕鬆許多,步伐穩健,不複往日那種被沉重負擔拖拽的吃力。
“咦?”圍觀的老農們眼睛猛地瞪大了。
“這……這省力啊!”一個漢子喃喃道。
“快看!犁得還深!這底肥都能翻上來了!”另一個眼尖的指著翻出的深色土層喊道。
村正張老栓,一個在泥土裡刨食了一輩子的老莊稼把式,臉上的皺紋因震驚而更深了,
“神物!這是神物啊!省了俺家兩頭牛的嚼用……省了俺這把老骨頭的半條命啊!活菩薩!你們清雲……是救命的活菩薩啊!”
這聲哭喊,如同投入平靜水麵的巨石,瞬間在曬穀場上激起巨大的回響。
所有圍觀的村民,無論老少,臉上的疑慮和隔閡瞬間被狂喜和感激取代。他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粗糙的手爭先恐後地撫摸著那些冰冷的鐵器,仿佛觸摸著金貴的希望。
“清雲老爺!這犁……這犁多少錢一架?”
“俺們村要!先給俺們村!”
“菩薩保佑!今年春耕有著落了!”
夕陽熔金,將廣闊的田野染成一片溫暖的金紅。晚風拂過新翻的泥土,帶來清新而充滿生機的氣息。穗安與妙善並肩站在田埂上,遠離了曬穀場上的喧騰。
穗安彎下腰,指尖輕輕掠過腳下溫熱的、剛剛被新犁破開的泥土。那泥土的質感細膩而飽滿,蘊含著無窮的生命力。
她撚起一小撮,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濕潤與溫熱,仿佛能聽到大地深處孕育生機的脈動。
她抬起頭,望向遠處炊煙嫋嫋的村落,望向那些在暮色中仍圍著農具興奮議論的農人身影,目光悠遠而寧靜。
晚風吹動她素色的道袍,拂過身旁妙善同樣沉靜的臉龐。
“妙善,”穗安的聲音很輕,如同耳語,卻清晰地傳入妙善心中,“看見了嗎?”
妙善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是農人臉上久違的笑容,是孩子們在新翻的田壟間奔跑的歡快身影,是這片古老土地在新生工具下煥發出的活力。
穗安並不追求清雲壟斷農具製造。她鼓勵分部與本地信譽好、手藝精的鐵匠鋪合作,提供圖紙和技術指導,由他們進行生產和銷售,清雲負責質量把控和推廣。
此舉既降低了成本,加快了普及速度,也融入了本地經濟生態,減少了阻力。
“我們求的是善果廣布,而非一己之利。”穗安對妙善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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