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眼又是兩年。
青兒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樣,那份與生俱來的神性與道性愈發明顯,沉靜得如同一泓深不見底的古潭,智慧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流轉。
穗安的容顏也無可避免地染上了歲月的痕跡,靈力衰退帶來的虛弱感日漸深重,那份源自血脈深處的牽引也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提醒著她終點將近。
這一日,王宮深處,氣氛凝重得如同山雨欲來。
“不行!我絕不同意!”
聖姑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屋頂,她擋在穗安麵前,臉上滿是憤怒與難以置信的痛楚,
“封印?現在封印?穗安,你瘋了嗎?青兒好不容易長大,懂事,聰慧過人。她現在是最好的時候,你當初若怕死,就該在她繈褓中就封印。何必等到現在?讓她經曆成長,卻又剝奪一切?你……”
聖姑氣得渾身發抖,目光死死盯著穗安,“你是因為那個徐長卿快長大了,你忍不住了,想用自己剩下的時間去見他最後一麵,才急著把青兒封起來嗎?”
這誅心之語如同利箭,穗安卻並未動怒。她看著聖姑因激動而漲紅的臉,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聖姑,你說什麼胡話。”
“徐長卿?他如今在蜀山,還是個半大的孩子。我看著他長大,如同看一個故人之後,一個需要引導的晚輩。
我怎會……怎會將那份對顧留芳、對林業平的情感,移情到一個孩子身上去?”
她的笑容很快隱去,化作一聲悠長而沉重的歎息,“是我算到了。”
她抬起手,指尖縈繞著微弱卻精準的靈力光暈,在虛空中勾勒出複雜的星圖,“二十一年後人間將有一場浩劫。其勢洶洶,牽連甚廣,南詔亦難幸免。”
穗安的目光穿透虛空,仿佛看到了未來的血火與哀嚎:
“我時日無多了。這具殘軀,這點靈力,與其任由它被時光和血脈一點點磨滅,不如廢物利用一下,應了這劫難。”
她上前一步,握住聖姑因激動而冰涼的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懇切與堅定:“聖姑,相信我。我不會讓青兒出事的。你看這個——”
她掌心攤開,一朵溫潤如玉、散發著淡淡清輝的蓮花浮現,花瓣上流轉著玄奧的金色符文,
“這是我從蜀山清微道長那裡求來的護心蓮。到時水靈珠被取出,這護心蓮便會自動激發,護住青兒心脈本源生機,保她無虞。而且……”
穗安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希望,“我感應到,那時,聖靈珠也將應運出世!聖靈珠蘊含的磅礴生機與聖力,足以彌補青兒被封印期間流逝的生機,讓她繼續健康成長,甚至可能更強!”
聖姑怔怔地看著穗安,看著她眼中的疲憊、決絕、以及那份為女兒謀劃到極致的深沉的母愛。憤怒的火焰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心疼和無力。
“你……你這個傻孩子……”聖姑的眼淚洶湧而出,反手緊緊握住穗安的手,聲音哽咽,“罷了……罷了……你總是有你的道理。我依你。”
說服了聖姑,穗安的心卻並未輕鬆半分。她獨自一人來到青兒常待的觀星閣。
少女正臨窗而立,看著天際流雲,身姿挺拔,氣質空靈,仿佛隨時會羽化而去。
“青兒。”穗安輕聲喚道。
青兒轉過身,清澈的眼眸看向母親,帶著一絲詢問:“娘親?”
穗安走上前,如同青兒幼時那般,張開雙臂,將少女輕輕擁入懷中。
她感受著女兒身上那股純淨而強大的靈力,感受著她平穩的心跳,心中酸楚難言。
“青兒,娘親要離開了,”穗安的聲音很輕,儘量維持著平穩。
她沒有隱瞞,將女媧後人會被後代吸取靈力而亡告訴她。
青兒很難過,“是不是我死掉你就好了?”
穗安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你的出生是我的選擇,你是我的珍寶。”
她將算到的二十一年後的浩劫、自己即將耗儘的生命、以及用水靈珠封印她的計劃,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