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端起粗糙的陶杯,抿了一口略帶澀味的山茶,抬眼看向公孫衍,清晰地說道:“我非來自凡間仙山,乃天庭之人。”
“啪嗒!”公孫衍手中的陶碗蓋輕輕磕碰了一下,雖然他極力控製,但那一瞬間的震動和眼底深處閃過的抗拒卻沒有逃過穗安的眼睛。
他將碗放下,語氣變得更加委婉,甚至帶上了幾分疏離:
“原來是天庭上仙駕臨,失敬。隻是小女野性難馴,粗鄙不堪,隻怕入了天庭,反倒衝撞了貴人,給仙長惹來麻煩。
仙長此番下凡,可是有公務在身?若無急務,不如就在敝寨休息幾日,讓我等略儘地主之誼,必奉上隴山最好的貢品。”
這是明確地拒絕了。
穗安剛想順勢告辭,忽然心念電轉,捕捉到了公孫衍眼底那抹不僅僅是畏懼,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對“天庭來客”司空見慣般的複雜情緒。
她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臉上露出一絲屬於“天庭仙官”的矜持與高傲:
“公務麼自然是有的。不過既然公孫族長盛情,那我便在此歇息兩日再去辦理,也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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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衍聞言,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如此甚好!甚好!仙長請安心歇息,一切交給在下安排。”
說罷,便拉著還一臉茫然、沒搞清狀況的狼女匆匆告退。
不一會兒,穗安暫居的小院裡便熱鬨起來。
先是各種隴山特產、奇珍異品被源源不斷地送來:散發著微弱靈光的草藥、碩大罕見的獸牙、色彩斑斕的羽毛、甚至還有幾塊蘊含稀薄靈氣的礦石。
緊接著,更讓穗安愕然的是,幾位容貌俊朗、體格健碩、衣著乾淨卻明顯帶著山野氣息的年輕男子,被引到了院中,他們神情有些緊張,又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期待。
穗安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揮退旁人,隻留下為首的那個看著最機靈的侍從,冷聲問道:“這些珍品倒也罷了,這些男子,是怎麼回事?”
那侍從似乎早料到有此一問,賠著笑臉,語氣隱晦卻意圖明顯:“回仙長,男歡女愛,乃天地生發之大道。上古聖皇黃帝,尚禦女三千而證道飛升。
如今雖禁絕愛欲,但仙長既下凡塵,自然可放鬆一二,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時光充裕。
若仙長不棄,能留下些許仙緣血脈,必成我族核心子弟,我公孫家必奉仙長為祖先,香火供奉,永世不絕。”
穗安聽得心頭火起,卻強壓下去,故作驚疑道:“荒唐!這可是犯天條的大罪。
玉帝的親妹妹瑤姬仙子,隻因思凡,如今還被壓在桃山之下受苦。
我等小仙若被察覺,豈非形神俱滅的下場?”
那侍從聞言,笑容更盛,壓低聲音道:“仙長多慮了。陛下何等身份,眼中怎會注視我等邊陲小地、螻蟻般的凡人?
許是覺得凡塵血脈玷汙了皇家尊榮,損了顏麵,方才嚴懲。
但如仙長這般下來散心的上官,其實很多的。大家心照不宣,法不責眾嘛,隻要不鬨大,無人會深究的。”
穗安坐在那裡,麵上依舊保持著清冷,心中卻已翻起波瀾。
她揮了揮手,讓那侍從退下:“此事,容我再想想。”
侍從恭敬退下,留下滿院的“貢品”和那幾個不知所措的男子。
穗安獨自坐在廳中,指尖輕輕敲擊桌麵,她之前的猜測被證實了。
玉帝高高在上的“無視”和“輕視”,以及僵硬的天條,並未能禁止仙凡接觸,反而催生出了如此普遍而扭曲的潛規則。
天庭仙官們將凡間視為獵場,將凡人視為玩物與延續血脈的工具。
而地上的修仙世家,則將此視為攀附天庭、優化血脈的捷徑,甚至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接待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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