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算算時日,心知楊戩救母之刻將至,旋即化作一道清光,離了天界,直往那鎮壓瑤姬的桃山而去。
桃山之下,幽暗隔絕。
楊戩不顧安危,元神出竅,穿透重重禁製,終至山腹深處。
隻見母親瑤姬被無數冰冷沉重的玄鐵鎖鏈貫穿纏繞,昔日風華儘褪,麵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死寂,如同一具失了魂靈的玉像。
“母親……”楊戩聲音哽咽,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瑤姬緩緩抬眼,目光渙散,帶著經年累月積下的絕望與譏諷:“嗬……又是玉帝派來的說客?換些新花樣吧,不必再白費唇舌。”
見母親竟未能認出自己,楊戩心如刀絞,上前一步,顫抖著伸出手想觸摸母親的臉頰。
瑤姬卻猛地偏頭,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虎口之上,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死死瞪著他。
劇痛傳來,卻遠不及心中萬分之一的痛楚。
楊戩任由她咬著,淚落如雨,輕聲哼唱起那首刻在骨子裡的、充滿家的溫暖的歌謠:
“遠處有座山,山上有顆樹……樹下有座茅草屋……天上有朵雲,慢慢散成霧……一家人在屋裡住,非常非常幸福……”
空靈而熟悉的調子在這死寂的牢獄中緩緩流淌,瑤姬渾身猛地一顫,咬緊的牙關漸漸鬆開,眼中的恨意被難以置信的震驚取代。
她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張英挺卻淚痕交錯的臉龐,歌聲與記憶中的畫麵重疊。
“二……二郎?”她顫抖著開口,淚水瞬間決堤。
楊戩急忙扯出頸間那枚一直貼身佩戴的天眼掛墜:“母親您看,這是您給二郎的。”
看到那熟悉的信物,感受到那血脈相連的悸動,瑤姬終於確信這不是幻夢也不是陰謀。
“二郎,你還活著。”她泣不成聲,想要擁抱兒子,卻被鎖鏈無情扯住。
“活著,我和三妹都活著。”楊戩連忙道。
“太好了……蒼天有眼,太好了……”
瑤姬喜極而泣,忽又想起什麼,拉著他的手看向那清晰的牙印,心疼萬分:“娘咬疼你了吧?”
“不疼,一點兒都不疼。”
楊戩用力搖頭,“看到母親您這般模樣,二郎疼的是心,是心啊。”
母子二人隔著重鎖,悲聲痛哭,仿佛要將這數年的苦難與思念儘數宣泄。
痛哭過後,楊戩猛地擦去眼淚,雙手抓住那冰冷刺骨的鎖鏈,催動全身法力想要將其扯斷:“母親,我這就救您出去。”
“不行!二郎不可!”
瑤姬卻急忙阻止,語氣焦急萬分,“知道你和你妹妹還平安活著,娘心裡不知有多高興,這比什麼都重要。
從今往後,娘又有盼頭了,聽娘的話,你快離開這裡,再也不要來了。”
“我答應過三妹,一定要救您出去。”楊戩目光堅定。
“娘若離開此地,你我母子必將永無寧日,天庭絕不會罷休,娘隻要你兄妹二人好好活著。”
瑤姬淚眼婆娑,語氣近乎哀求,“這不是娘想要的,娘隻求你們平安。”
“不能與母親團聚,苟活於世,怎能安心?”楊戩激動道。
“二郎,你聽娘說,”瑤姬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忽然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可曾見過一位青衣女子?”
楊戩一怔,雖不明所以:“未曾見過。不過曾有一位前輩告知,言說我們家尚有團聚之望。”
聞聽此言,瑤姬眼中希望之光更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果真?那便好!那便好!二郎,你聽娘的話,帶著三妹,好好過日子,再不要卷入這是非紛爭之中了。”
“唯獨這件事,二郎不能答應母親!”
楊戩斬釘截鐵,“沒有母親,何來二郎?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您在此受儘苦楚。”
言罷,他不再猶豫,周身法力澎湃湧動,耀眼的神光自元神爆發而出,全力衝擊那束縛母親的玄鐵鎖鏈。
然而,那鎖鏈乃天條法則所化,堅不可摧。
隻聽“嗡”的一聲震響,神光反震,楊戩的元神竟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猛地彈飛出去,瞬間脫離了山腹。
楊戩自桃山铩羽而歸,心急如焚地尋到師父玉鼎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