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抵達朝歌時,看到的已是滿目瘡痍與改旗易幟。
周軍已然入城,商朝旌旗倒地,取而代之的是西周的旗幟飄揚在城頭。
曾經的帝都,此刻彌漫著戰火後的硝煙、勝利者的喧囂以及失敗者的悲泣。
她的目光瞬間投向那座曾是殷商象征的摘星樓。
隻見高樓之上,烈焰衝天!
帝辛的身影屹立在烈火之中,身著王袍,頭戴王冠,神態竟是出乎意料的從容,甚至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他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絕望的哭嚎,隻有一雙深邃的眼眸,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曾經試圖改變的江山,看了一眼下方混亂的城池,然後毅然轉身,徹底投入熊熊烈火之中。
烈火吞噬了他的身影,也仿佛吞噬了一個時代最後的驕傲與悲涼。
那衝天的火光,宛如一曲殷商王朝的壯烈挽歌,在此刻奏響了最終的樂章。
穗安在空中默然片刻,心中複雜難言,這位曾欲比天高的人王,最終以這種決絕的方式,扞衛了他最後的尊嚴。
緊接著,她的神念迅速掃過全城,立刻鎖定了另一處焦點——九間殿前,已被擒獲的蘇妲己正被押解著。
她發髻散亂,衣袍染塵,卻依舊竭力維持著最後的儀態,然而,當她望向摘星樓那衝天的烈焰時,所有的偽裝瞬間崩塌。
那雙曾經媚惑眾生的眼眸中,驚惶與不甘儘數褪去,隻剩下無儘的絕望與死寂,仿佛靈魂已隨那烈火中的身影一同燃儘。
她不再掙紮,隻是癡癡地望著那片火光,淚痕無聲滑落。
周圍是義憤填膺的西岐將士和百姓,喊殺聲震天,皆欲將這禍國妖妃除之而後快。
薑子牙麵色肅然,正在宣讀其罪狀,準備明正典刑,以安民心。
時機緊迫!
她悄然隱去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靠近九間殿廣場,目光緊緊鎖定被法力繩索捆縛、卻已然心死的妲己,拿出一個泥人,妲己的精血融入。
就在薑子牙下令行刑的千鈞一發之際!
穗安出手了!
泥人與妲己互換,泥人變成了妲己的樣貌,血灑殿前。
周圍士卒百姓叫好。
薑子牙眉頭緊鎖,掐指推算,卻發現天機一片混沌,仿佛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所乾擾遮蔽,難以追尋。
楊戩睜開天眼,掃視四周,同樣一無所獲,隻隱約感覺到一絲極淡的、仿佛源自天地本身的情欲流轉氣息,很快便消散無蹤,心中了然。
“莫非是有大能出手救走了她?”薑子牙心中驚疑不定,但封神大事已定,朝歌已克,一個失去靠山的狐妖雖然罪大惡極,但相較於封神大局,似乎已變得無足輕重。
他隻得按下疑慮,繼續處理接收朝歌的諸多事宜。
朝歌城外一處荒僻的山穀中,清光一閃,穗安的身影浮現,被她神力包裹、從刑場被替換出來的妲己也出現在一旁。
妲己茫然地看著四周,隨即意識到自己並未死去。
她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湧現出巨大的痛苦與絕望,她猛地看向穗安,聲音嘶啞而激動:“為何要救我?為何不讓我隨大王而去?他走了,這世間於我還有什麼意義?讓我死!讓我去陪他!”
她掙紮著,竟欲撞向旁邊的山石求死。
穗安一揮袖,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攔住。她看著狀若瘋狂的妲己:“殉死,便是你對他最後的情意嗎?愚蠢!”
妲己被嗬斥得一愣,淚眼婆娑地看向穗安。
穗安繼續道:“他魂魄未散,真靈已入封神台,將來封神榜上,必有他一席神位。你若就此形神俱滅,便是永訣。”
妲己死寂的眼眸中驟然迸發出一絲微弱的光彩,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穗安凝視著她,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女媧娘娘法外開恩,予你一線生機。
你若願洗心革麵,在我麾下積累百萬功德,洗刷罪業,將來功德圓滿之日,或許尚有機會於天庭再見他一麵。
你若此刻求死,便是親手斬斷了這最後一絲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