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合流是最終目的，而非手段。”
穗安迎上他的目光，不再繞圈子，開始將自己構思已久的計劃和盤托出。
她從幽冥司的見聞與弊端說起，談到六道不全導致的善惡無報、戾氣沉積，再詳細闡述了構建完整六道輪回、設立十八層地獄淨化魂魄濁氣、從根本上消弭三毒濁息根源的構想。
東華帝君起初神色淡漠，但隨著穗安的講述，他眼神逐漸變得專注，指尖在桌麵無聲敲擊的節奏也慢了下來。
待聽到以輪回之力調和清濁、以地獄之道煉心淨魂的思路時，他眼中猛地迸發出一道精光。
“妙！”
他竟忍不住輕喝一聲，指節在案幾上輕輕一擊，“若此輪回體係能成，就能從根源上淨化天地間的負麵能量，三毒濁息將不再是無法解決的痼疾！
四海八荒，或可得真正長久之安寧！”
他看向穗安的目光已截然不同，“所以，你收攏勢力，經營南荒，是想……一統四海八荒，坐上天帝之位，以便推行此策？”
不待穗安回答，他便點頭，語氣帶上了幾分認同：“若你真能解決此困擾天地萬載的頑疾，即便再起戰火，以雷霆手段整合四方，倒也……並非不可行。”
想到妙義淵中因濁息不斷累積而愈發不穩的封印，他鬆了一口氣，若輪回建成，濁息得疏，渺落的威脅亦將隨之大減。
他起身，對著穗安，鄭重地拱手一禮。此禮，非為身份，而是為這惠澤蒼生的萬世之策。
穗安亦起身，坦然受了他這一禮，隨後還了一禮。
回到太晨宮，東華帝君眉宇間那慣常的冷冽似乎都融化了幾分。
他伸手將那隻近來時常賴在殿中的火紅小狐狸抱入懷中，罕見地帶著幾分輕快的意味，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又捏了捏它粉嫩的爪子，動作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他將小狐狸放在書案旁，鋪開宣紙，準備作畫。
小狐狸似乎覺得有趣，趁他不備，調皮地將沾了墨汁的爪子按在了潔白的畫紙上，留下幾個清晰的爪印。
東華看著那幾朵墨色“梅花”，非但沒有絲毫惱怒，眼底反而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蘸了蘸一旁的朱砂，就以那爪印為起點，勾勒出遒勁的枝乾，又在枝頭點綴上數朵含苞待放的紅梅。
一幅人間常用的“九九消寒圖”躍然紙上。
待到冬至之日，便可每日描紅一瓣梅花，待八十一瓣儘數染紅，便是寒冬過去，春回大地之時。
他執筆點染，目光偶爾掠過身旁那隻懵懂的小狐狸，紫袍銀發的身影在氤氳的墨香與溫暖的燈火中，竟透出幾分人間煙火的寧靜與溫和。
燕池悟安頓好姬蘅後來救閔酥無果，來找穗安。
看著燕池悟一副如臨大敵、恨不得立刻提劍殺上九重天的模樣，穗安不由得輕笑出聲，搖了搖頭道：
“行了，彆在那兒自己折騰自己了。煦陽不過是一頭熱，東華帝君根本沒應下這門婚事。”
燕池悟聞言，緊繃的神經隨之一鬆高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