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宋看著眼前神色平靜卻意誌堅決的夜華,隻覺得難以置信,他壓低聲音,帶著痛心與不解:
“就為了一個凡間女子?你就將這唾手可得的天君之位輕易棄了?這在凡間叫什麼來著?不愛江山愛美人?
夜華,這絕非明君所為!”
夜華抬眼,目光清亮,並無半分猶豫:“三叔,若心不在此,勉強坐上那個位子,也成不了什麼明君。倒不如提早把位子空出來,讓給真正有德有能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連宋,“我這一‘灰飛煙滅’,說不定,天君便能很快選定一個更合適的繼承人。”
他站起身,對著連宋,鄭重地行了一禮:“此一戰,也算償還天君對我數萬年的養育之恩與悉心栽培。
三叔,可願助侄兒一臂之力?”
連宋看著他,半晌,無奈地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你看,這就是因果。當初我為你和白淺牽線,算是做了樁虧心事。如今看來,這報應來得真是快。”
他歎了口氣,神色轉為堅定,“罷了,你放心。我一定在父君麵前為你作證,證明你確確實實是……英勇戰死,灰飛煙滅,連點渣子都沒剩下。”
夜華再次深深一揖:“多謝三叔成全。”
連宋上前一步,扶起他,神色凝重地提醒:“不過,你需謹記,父君疑心極重,此事急不得,必須安排得天衣無縫。
否則,一旦被他察覺端倪,就算你躲到三界之外,他也會將你抓回來受罰。”
“三叔放心,天君的秉性,我比誰都清楚。”
安排妥當後,夜華去拜彆了天宮中他唯一的牽掛——樂胥娘娘,隨後便點齊兵馬,奔赴東海戰場。
是夜,夜華率領天兵,對囂張跋扈的鮫人族發動了迅猛的突襲。
戰鬥異常激烈,鮮血染紅了海域,鮫人族死傷慘重。
這些鮫人族素來不服管束,暗中與聶初寅有所勾結,氣焰囂張。
穗安正好借天族之手,將這些難以馴服、且與聶初寅牽連過深的刺頭剪除,同時也借此戰警示魔族內部那些妄想立刻血洗天族的激進派——天族,依舊擁有強大的軍力。
遠處雲頭,穗安靜靜地觀望著這場廝殺,直到看見夜華親手斬殺了鮫人王,自身也被一柄詭異的斬魄刀重創,周圍天兵驚慌高呼“太子殿下!”時,
她才悄然轉身,身影化作流光,直往東荒俊疾山而去。
茅屋外,夜雨淅瀝。
素素正對著銅鏡焦急萬分,鏡中傳來的廝殺聲與最後那聲悲呼讓她心如刀絞。
“夜華!夜華!”她對著鏡子哭喊,“你等著我!我這就來找你!”她不顧一切地想要衝出門去。
就在此時,穗安無聲無息地穿過了結界,出現在屋內。
她看著慌亂無助的素素,輕輕一揮手,素素便軟軟地倒了下去,陷入沉睡,穗安將她安置在床上。
她偽造出夜華的留言,放在素素枕邊:
「素素,我無事,隻是受了些傷,需借此機會假死脫身。待風波過去,我們便能永遠在一起,再不分開了。等我,再等我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