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天外,依附於他氣運而存在的漫天星辰,如同失去了最後的牽引,開始次第墜落,星光凋零,劃破天際,最終如同飛蛾撲火,儘數融入妙義淵那搖搖欲墜的封印屏障之上。
東華帝君的身影與那屏障徹底融為一體,以自身殘存的所有,化作最後一道枷鎖。
淵底深處,被驚動的渺落發出瘋狂的笑聲,赤紅的身影攜帶著積攢了數萬年的怨恨與濁息,與東華悍然纏鬥在一起。
東華燃燒著最後的生命與神魂,施展出最強一擊,璀璨的淨化神光如同開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縷光,瞬間將渺落的身軀寸寸瓦解,化為漫天鹽粉!
然而,渺落臨死反撲的一掌,也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東華胸口,磅礴的濁息瞬間侵蝕了他早已油儘燈枯的仙元。
東華踉蹌後退,以蒼何劍拄地,才勉強支撐住身體,氣息奄奄,紫袍被鮮血浸透,等待著最終的消亡。
可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一滴殷紅的血,懸浮於空。
血光暴漲,渺落的身影竟在那血光中再次凝聚,雖然氣息虛弱了許多,卻真真切切地重生於東華麵前。
“哈哈……哈哈哈!”
渺落看著強撐著一口氣、已是風中殘燭的東華,笑得癲狂,“東華!你終究……還是落到了我的手裡!”
她一步步走近,欣賞著他此刻的狼狽:“此刻,你可後悔?後悔當年親手在三生石上抹去自己的名字!讓我借不得你的氣運調和濁息,日日夜夜被這無儘的貪嗔癡念侵蝕!
哈哈哈!結果呢?結果你還不是動情了?喜歡上了我那區區一縷神識所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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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艱難地抬頭,銀發染血,目光卻依舊冷冽:“鳳九……不是你。”
“不是我?”渺落尖笑,指著自己眉間,“她眉心的鳳尾花胎記,便是明證!那是我的本源印記!”
東華聞言,隻是皺眉咳出一口淤血,隨即竟閉上眼,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見他如此,渺落心中恨意更盛,聲音扭曲:“你還殺了我的妹妹穗安!你說……我現在就去殺了白鳳九怎麼樣?
讓你也嘗一嘗,失去最重要之人的痛苦!”
就在她狂笑之際,東華帝君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陛下,還不現身?要看到何時?”
空間微微波動,穗安的身影,悄然出現在這淵底絕境。
渺落看到穗安,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想要撲過去抱住她:“妹妹!”
穗安身形微側,避開了她的擁抱。
隨即,穗安轉向氣息微弱的東華,微微頷首:“多謝帝君成全。”
東華艱難地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天帝……陛下,當真是好算計。本君原以為……你或是助力,未料……竟是催命之人。”
他看向穗安,眼中帶著最後的質詢,“白鳳九……”
“帝君放心,”穗安打斷他,語氣肯定,“我會讓渺落,親自斬斷那縷聯係。從此,白鳳九隻會是白鳳九,青丘的帝姬。”
東華聞言,眼中最後一絲牽掛散去,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仙體開始散發出點點熒光,如同星辰湮滅,即將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待他身上那曾鎮壓四海八荒的無上氣運徹底散儘,穗安忽然察覺到,在那即將完全潰散的靈識核心,竟還殘留著一絲微弱到極致的生機。
她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抬起了手,一道蘊含著新生與造化的青色氣流自她指尖湧出,打入東華即將消散的仙體之內。
光芒閃過,原地再無東華帝君的身影,隻剩下一塊通體紫色、卻殘缺了一角的巨大晶石,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著微弱而純淨的靈光。
渺落看著這一切,又看看冷漠的穗安,眼中充滿了困惑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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