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器房內,地火翻湧,道紋明滅。
穗安以自身對輪回之力的理解,參照記憶中的輪回鏡,耗費七七四十九日,終將一麵寶鏡煉製而成。
鏡成之時,蒼榮境上空劫雲彙聚,三道紫色雷劫悍然劈落,皆被寶鏡引動她布下的陣法安然渡過。
鏡身古樸,光華內斂,背麵刻有“明心”二字神文。
出關之後,穗安即刻召集了蒼榮境內所有閉門思過的舊部。
神殿之內,她高坐於王座之上,威儀自成。她手一揮,那麵新煉製的明心鏡便懸浮於大殿中央,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微光。
“此乃本尊煉製的明心鏡,”穗安聲音清越,傳遍大殿,“可照見本心,助爾等悟道明誌。”
她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帶著忐忑的眾人,“誰願第一個前來一試?”
殿下一片寂靜,眾人彼此交換著眼神,低聲議論,卻無人敢率先邁出這一步。
穗安見狀,唇角微勾,補充道:“無需懼怕。若能通過明心鏡考驗,證明爾等之道與蒼榮境新生氣象相合,俸祿上漲一倍。
若道心與本尊之道背馳,本尊亦不追究過往,賜予丹藥法器,禮送離開,絕不為難。”
此言一出,下方騷動更甚。既有豐厚獎勵,又無性命之憂,風險已然降至最低。
終於,一位身著淡粉色衣裙、麵容甜美的女子越眾而出,恭敬行禮,聲音帶著天生都軟糯,有一絲顫抖,卻堅定道:“稟告尊上,鯉池清瑤,願第一個前往!”
穗安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掠過一絲欣賞,笑道:“好!無論你能否留下,勇氣可嘉,賜你秋水劍一柄。”
清瑤臉上瞬間湧現驚喜,再次深深一拜:“多謝尊上!”
有了榜樣和實質獎勵,其餘人也紛紛露出意動之色。
清瑤走到明心鏡前,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在冰涼的鏡麵之上。
下一刻,她周身光華一閃,眼神變得空洞,神魂已然離體,被攝入鏡中世界。
穗安抬手,一麵水鏡在她麵前凝聚而成,清晰地映照出明心鏡內正在上演的景象——
清瑤投胎轉世成一個鄉村孤女,心地純善。她在山間救回一個重傷失憶、氣質不凡的男子。
男子醒來後忘卻前塵,在村民的見證下,兩人結為夫妻,日子清貧卻溫馨。
兩年後,清瑤懷有身孕,那男子卻在某日偶然受到刺激,恢複了記憶,憶起自己竟是當朝三皇子。
他心中掙紮,最終不告而彆。
半年後,不知從何而來的殺手將整個村莊被屠戮殆儘。清瑤因恰好外出采藥僥幸逃脫,目睹慘狀,悲痛欲絕。
她東躲西藏,憑借著過人的先天靈慧,在流亡中竟自學成了一身不俗的醫術。
後來因緣際會,她隱姓埋名,竟治好了微服尋訪的當朝太子的頑疾。
太子感念其恩,帶她回京。
在京城,她與已是王爺的三皇子重逢。三皇子認出她,又驚又愧,急急解釋:“村子裡的事不是我做的!
是我那時的正妃,她家族勢力龐大,暗中派人……我已查明真相,已將那人休棄!
清瑤,我對不起你,我的正妃之位,一直為你留著!”
就在這時,穗安察覺到身側氣息微動,朔光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王座旁側,同樣靜靜看著水鏡中的景象。
穗安沒有回頭,輕聲問道:“你覺得,她會原諒這三皇子嗎?”
朔光目光依舊停留在水鏡上,沒有任何猶豫,平淡開口:“會。皇室正妃之位,尊榮無限,可庇佑她餘生安穩,遠離顛沛。此為最優選擇。”
穗安卻搖了搖頭:“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