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凝視著那三輪蠕動著的邪異月亮,心緒翻騰。
魔界絕非可有可歸的化外之地,它是此方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六道輪回中阿修羅、畜生、乃至部分惡鬼道的重要承載與流轉環節。
若此地徹底被邪神吞噬、崩壞,整個世界的輪回體係都將產生裂痕,後果不堪設想。
更讓她心驚的是,這魔界在輪回體係下,不僅吸收著魔族自身產生的怨念,更在被動吸納著來自整個人間的貪嗔癡、怨恨與絕望。
邪神的力量,正隨著人間滾滾而來的負麵情緒水漲船高,日益強大。
“糟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她的腦海,“人間……人間才是最大的‘養分’來源!”
天道想毀了人間,待邪神失去主要食糧、力量衰減時,再行滅殺或封印,然後重塑天地,開啟新的紀元?
這個想法讓她通體生寒。
隨即,“旱龍”的名字驟然躍入她的思緒。
是了!
巫居山的異變,旱龍道途被毀的怨憤,那足以引發赤地千裡的可怕力量……
這一切,不正是一個絕佳的、引發人間大劫、清洗眾生的契機嗎?
她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天道預設的滅世引信之一。
她迅速推演天地循環的“成、住、壞、空”四大階段。
所幸,如今人間雖暗流湧動,但整體尚處於“住”的階段,即相對穩定、繁榮的時期,還未到“壞”劫全麵爆發的節點。
“還好,還有時間。”穗安稍稍鬆了口氣,但眉頭並未舒展。
阻止一次旱龍之劫或許能做到,但隻要那三輪邪月依舊高懸,隻要人間負麵能量依舊源源不斷,天道在生存的危機之下,隻能滅世。
阻得了初一,阻不過十五。
問題的根源,在於天上這三輪“月亮”。
“硬碰硬肯定不行,朔光都滅不了,我更沒戲。”
“據史記載神魔大戰發生了八次,一次比一次慘烈,此次的封印也快到極限了……”
“這東西以負麵能量為食,斷它的糧?幾乎不可能,隻要生靈存在,七情六欲便不會絕。”
還是得繼續了解一下情況,再想辦法。
穗安正欲尋路離開魔界,返回九重天處再做打算,卻被一道灼目的紅色身影帶著一眾氣息強橫的魔將,堵在了通往界外的隱秘入口處。
玄朔依舊是一身刺眼的華麗喜服,襯得他麵容愈發俊美近妖。
他神色溫柔,朝穗安伸出手:“娘子,吉時將至,請上轎吧。”
穗安心中暗罵了一句“神經病”,麵上卻不露分毫。
她暗中嘗試溝通外界,調動法力打開通道,果然感受到一股龐大晦澀的力量將此地牢牢封鎖,如同被無形的壁壘隔絕。
果然,無量碑的力量在鎮壓了此界出口,硬闖是行不通了。
玄朔輕笑,帶著勢在必得,“不必白費力氣了,你既來了,便出不去了。留在此地,陪我,不好嗎?”
穗安抬眸,目光沉靜地看向他:“我跟你走。”
玄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玩味。
穗安繼續道:“但我有個條件。告訴我,關於天上那三輪月亮的一切。”
玄朔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愉悅:“好,當然好。隻要你與我成婚,成為我的神後,莫說月亮,這世間所有的秘密,我都與你共享。”
他湊近一步,氣息幾乎拂過穗安的耳畔,帶著蠱惑,“朔光那個悶葫蘆,恪守著無趣的規則,你問他,他什麼都不會告訴你。而我,不一樣。”
穗安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沒有選擇立刻放棄這具身體強行脫離,或許能從玄朔口中,挖出至關重要的情報。
“我跟你回去,不代表我會與你成婚。”穗安語氣清晰而冷靜,劃清界限,“我不喜歡你,這一點,不會改變。”
玄朔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不喜歡我?那你想喜歡誰?喜歡他嗎?”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臉上的溫柔嬋娟瞬間褪去,眼神變得冰冷漠然,連唇角那慣有的細微弧度都徹底拉平,赫然是朔光平日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但這變化隻持續了一瞬,他又猛地恢複了溫柔的神情,仿佛剛才的冰冷隻是錯覺:
“嗬……你不是很喜歡這張臉笑起來的樣子嗎?看來,是我笑得太多了,反倒不值錢了,是嗎?”
看著他瞬息萬變的神情,聽著他話語中透露出的、對朔光狀態的了如指掌,一個驚人的猜測在穗安心頭升起:
這人是真的能完全感知甚至同步朔光的一切?還是說我從一開始就被騙了,他與朔光,本質上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這個念頭讓她心底泛起寒意。
如果真是後者,那此方天道的狀態,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和危險。
穗安神色微變,她仔細端詳近在咫尺的玄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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