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軹邑城的歌舞升平依舊,卻再也傳不進這間陡然變得冰冷空曠的書房。
在城內行走時,穗安偶遇了防風氏的小姐防風意映。
隻一眼,穗安便看出了她眼底被禮教與家族束縛卻未曾熄滅的野望。
這個世界的女子,身負神力,卻偏被無形的枷鎖禁錮得比凡俗更緊。
穗安心中微動。
或許……可以借一陣風,讓這簇火自己燒起來。
她並未駐足,也未多言,隻在與防風意映目光相接的刹那,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唇角。
隨後便擦肩而過,如同尋常路人。
穗安並未在軹邑城久留,隻是在離開前,於城中最大的茶樓外略作駐足。
她指尖靈光微閃,一篇墨跡尚新的“話本”便悄無聲息地落入了一位正愁明日新段子的說書先生懷中。
做完這一切,她身影輕晃,已消失在熙攘的人流裡。
翌日,茶樓內座無虛席。
說書先生醒木一拍,便講起了一個新鮮故事:
“卻說南方有一大族,家主驟然大病,根基動搖。
膝下兩子,一子耽於享樂,靈脈虛浮;一子雖勤,卻資質魯鈍,難當大任。
眼看家族產業將被虎視眈眈的旁支與對手蠶食鯨吞,危急關頭,那常年居於深閨、不顯山露水的大小姐,卻毅然站了出來……”
故事裡的這位小姐,沒有蠻橫爭奪名分,而是以侍疾為名,不動聲色地接觸家族核心賬目與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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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憑借過目不忘之能與精妙算計,理清了盤根錯節的利益糾葛;又以遠超兄弟的果斷手腕與交際智慧,暗中安撫躁動的附庸,斡旋於各方勢力之間。
她不曾坐上族長之位,卻以父親“代言人”的身份,讓一道道縝密命令得以執行,一點點將傾覆的家族拉回正軌。
故事結尾,老家主沉屙漸愈,環顧四周,終於喟然長歎,將家傳玉玨,放在了女兒手中。
“名分或可虛懸,”先生說至此處,聲調陡然一揚,“然能者擔其責,智者掌其舵,方是家族存續之本!
這天下間,是守著僵死的規矩等著大廈傾頹,還是尋一條活路讓基業長青?
諸君自品!”
台下聽客議論紛紛,有覺得新奇大膽的,也有嗤笑不合禮法的。
二樓雅座,正倚窗品茶的防風意映,撐著下巴的手緩緩放下,眸中光影明滅,顯然聽得入了神。
一旁的侍女見她出神,低聲嘟囔道:“這說書先生真是胡謅,女子繼承族長?聞所未聞。
您看那赤水族長,隻有一個女兒,最後還不是風光大嫁,生了兒子過繼回族裡,才算了事。
這才是正理嘛。”
防風意映輕輕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目光從樓下說書人身上收回,轉向侍女,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隻是淡淡問道:
“哦?那你覺得,為何女子就不能繼承族長呢?”
侍女一愣,覺得這問題簡直不言而喻:“這……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嗎?祖祖輩輩,不都是這樣的規矩麼。”
“天經地義……”防風意映重複了一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光滑的瓷杯邊緣。
她沒再說話,隻將杯中微涼的茶一飲而儘,目光投向窗外繁華的街市,眼底深處。
“規矩……”她極輕地自語,尾聲湮滅在茶樓的喧囂裡,“從來都是人定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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