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這處仙山正值盛會,乃是當地頗有名望的“清風派”為一對備受矚目的仙侶舉行合籍大典,賓客如雲,熱鬨非凡。
靈氣氤氳的山門廣場上張燈結彩,笑語喧闐。
柏麟帝君攜穗安按下雲頭,在山門外僻靜處落地,周身光華收斂,化作兩位衣著樸素、氣息清正的散修模樣。
“走吧,”他低聲道,神色平靜。
穗安卻猛地攥住了他的袖角,仰起臉,眼中滿是瑟縮與不安:“帝君……您自己進去看看吧,我、我在山下等您就好。”
她聲音微顫,看向那人聲鼎沸處,仿佛那是一片會灼傷她的火海。
柏麟帝君低頭看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與篤定。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彆怕。抓住我的手,有我在,不會影響到旁人。”
他目光溫和卻堅定,“你看,這些時日跟在我身邊,可曾出過岔子?”
穗安猶豫地看著他的手,又看看他平靜的眸子,仿佛被那份篤定說服,眼中掙紮漸褪,換上一抹小心翼翼的希冀。
她終於伸出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指尖甚至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臉上卻綻開一個混合著依賴與欣喜的笑容:“嗯!”
兩人攜手步入山門,果然無人察覺異常。
穗安起初還有些緊繃,但見周遭一切如常,賓客們談笑風生,無人因她的靠近而露出異樣或遭遇不幸,便漸漸放鬆下來。
她吃著侍女遞上的靈果點心,看著廣場中央那對身著大紅禮袍、麵容洋溢著幸福與憧憬的新人,聽著周圍賓客真誠的祝福與笑鬨,眼中也不自覺地被這純粹的喜悅感染,亮起了幾分久違的、屬於她這個年紀應有的輕快光彩。
氣氛正酣,禮樂悠揚。
不知何時,或許是被人群微微擠到,或許是心神一時被慶典吸引,穗安感到一直緊握著她的那隻手,力道似乎鬆了一瞬。
就在這極細微的間隙,她的手指,竟不知怎地,從他的掌心滑脫了開來。
那一刹那,穗安臉上的輕鬆歡愉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惶恐與無措,她下意識地就要去重新抓住他。
然而,心底卻猛地一沉——方才那一下,絕非偶然的疏忽!
她清晰感知到,有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引導意味的外力,在她心神最放鬆的刹那,輕輕撥動了她的神識,讓她“自然而然”地鬆開了手!
不好的預感如同冰水兜頭澆下。
“吼——!!!”
“殺——!”
淒厲的咆哮與喊殺聲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爆發。
原本祥和的仙山靈氣驟然被滾滾妖氣魔煞撕裂。
無數偽裝成賓客、仆役、甚至清風派低級弟子的妖魔猛然撕去偽裝,露出猙獰本體,刀兵並舉,向著廣場中央措手不及的仙門子弟與賓客們撲殺而去。
血色瞬間浸染了喜慶的紅綢!
“穗安!”柏麟帝君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沉穩依舊,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緊繃。
幾乎在妖魔暴起的同時,他已重新牢牢握住了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側。
一柄長劍出現在他另一隻手中,每一次遞出,必有一名撲近的妖魔斃命,汙血甚至未能濺到他衣角分毫。
然而,此番下凡,法力封印大半。
他雖劍術通神,護住穗安綽綽有餘,卻難以瞬息間滌蕩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