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那突兀的、轉瞬即逝的溫熱感，以及係統空間內先天靈寶碎片的微弱共鳴，如同平靜湖麵投下的兩顆石子，在林凡心中蕩起層層漣漪。
他的目光驟然銳利，死死鎖定了那個冷清攤位後的灰袍老者。
老者依舊閉目養神，麵容古井無波，仿佛對周遭一切乃至林凡那驟然投來的審視目光都毫無所覺。他周身氣息內斂到了極致，若非那灰布道袍和攤位上幾件寒酸物件，他幾乎要與身後粗糙的岩壁融為一體。
但係統那前所未有的、帶著近乎驚恐意味的警告，卻昭示著此人的極端不凡！
【警告！目標能量層級無法測算！存在超越當前認知範疇的屏蔽力場！危險等級：極度致命！強烈建議宿主立即遠離！重複，立即遠離！】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警鐘，在林凡腦海瘋狂敲響，讓他頭皮發麻，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能讓係統發出這種警告的存在，其修為恐怕遠超他的想象，甚至可能是……大羅？乃至更高？這等人物，為何會在這魚龍混雜的外圍坊市擺一個如此不起眼的小攤？
是巧合？還是衝著自己來的？
林凡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體內剛剛平複些許的傷勢都因這突如其來的緊張而隱隱作痛。他幾乎要立刻聽從係統的建議，轉身就走。
但……那玉鐲的異動，那碎片的共鳴，卻又像無形的鉤子，牢牢抓住了他的腳步。這老者，或許與他身世之謎有關！
就在林凡心神劇烈震蕩，進退維穀之際，那一直閉目養神的灰袍老者，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並非想象中神光四射、威壓逼人，反而顯得異常渾濁、平和，甚至帶著幾分曆經萬古滄桑後的淡漠，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著世間萬象，卻又似乎什麼都不曾入心。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林凡身上，尤其是在他左手手腕處略微停頓了一瞬，渾濁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細微、難以察覺的波動，快得仿佛是林凡的錯覺。
“小友，”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平淡，如同風吹過乾枯的樹葉，“可是對老朽這些不成器的小玩意兒感興趣？”
一旁的洪晁見林凡突然停下，盯著個破攤位發呆，不由納悶，湊過來低聲道：“林老弟，看啥呢？這老頭在這擺攤有些日子了，就沒見賣出去過東西，都是些沒人要的破爛貨，沒啥好看的，咱還得去彆處……”
林凡卻仿佛沒有聽到洪晁的話，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對著老者拱了拱手：“晚輩隻是偶然路過，見前輩攤位清雅，故而多看兩眼。不知前輩這些……寶物，如何售賣？”他故意在“寶物”二字上微微停頓。
老者聞言，嘴角似乎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微笑，又像是彆的什麼。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隨意點了點攤位上的東西：“緣法到了，分文不取。緣法未到，萬金不賣。”
又是緣法！林凡心中一動，這口氣，與當初碧波潭水府那龍魂考驗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目光掃過攤位，最後落在那塊毫不起眼的黑色鵝卵石上——方才玉鐲的異動和碎片的共鳴，似乎就是指向此物。“不知這塊石頭……”
“哦？小友眼光倒是獨特。”老者渾濁的目光似乎亮了一瞬，慢悠悠道，“此石乃老朽早年於一處古戰場邊緣拾得，材質不明，堅固異常，水火不侵，神念難透，或許曾是哪件神兵利器的碎片吧，可惜靈性儘失，留之無用，棄之可惜。”
林凡心中冷笑，神兵利器碎片？恐怕沒那麼簡單！他能感覺到，這石頭內部似乎蘊藏著一種極其隱晦的、與他玉鐲和那先天碎片同源的氣息，雖然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反而露出幾分失望：“原來如此，倒是可惜了。”他話鋒一轉，似不經意地抬起左手，假裝擦拭額角並不存在的汗水，讓那黑色玉鐲更清晰地顯露出來，“晚輩也隻是見這石頭顏色與晚輩這祖傳的鐲子有幾分相似，故而好奇一問。”
當那黑色玉鐲完全顯露時，林凡緊緊盯著老者的眼睛。
老者渾濁的目光再次落在玉鐲之上，這一次，停留的時間稍長了半分。他的表情依舊平淡，但林凡憑借強大的神識和係統的細微輔助，捕捉到了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追憶，有歎息，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
“哦？祖傳的？”老者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波瀾，“這鐲子……樣式倒是古樸。小友祖上可是與‘水’有緣？”
來了！他果然認識！林凡心中劇震，麵上卻故作驚訝：“前輩慧眼！家母確曾提及，祖上似與江河有些淵源，隻是年代久遠，具體已不可考。晚輩這鐲子，也是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隻知材質特殊，卻不知究竟有何來曆。”他半真半假地說道，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