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元子微微頷首，袖袍一拂，那兩件禮物便自行飛到他身旁的石台上落下。他並未立即品嘗，而是看向林凡，目光深邃：“小友以此重禮叩門，當不隻是為了見貧道一麵吧？有何事，但說無妨。”
林凡知道，在鎮元子這等大能麵前，拐彎抹角反而不美。他直起身，坦然與鎮元子對視，沉聲道：“不敢隱瞞大仙。晚輩此來，一為獻禮結緣，二則……是想向大仙請教，亦或說是，提醒。”
“哦？請教何事？提醒何物？”鎮元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晚輩想請教，大仙與世同君，超然物外，可知這天地大劫，已非封神之舊例？”林凡語出驚人，“封神之劫，乃天庭立，神位定。然此次佛門東傳，西遊之事，看似渡人向善，實則牽扯更深，恐有聖人博弈，甚至……有幕後黑手，借劫運清算，圖謀甚大。”
他頓了頓，觀察著鎮元子的神色，見其依舊平靜，便繼續道：“晚輩遊曆四方，見西海龍宮三太子蒙冤被囚，天蓬元帥遭算計墮入妖身，卷簾大將因小事受飛劍穿心之苦……此等天庭重將，接連遭難，皆與未來西行有涉。其手法之相似，算計之精準，絕非偶然。晚輩懷疑，有一雙無形黑手，正在撥弄棋局，甚至……可能觸及蟠桃之源，瑤池之根！”
“蟠桃之源？瑤池之根？”鎮元子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自然明白林凡意指何方。那乃是王母娘娘的道場，天庭重地！
“小友，此言可有憑證？”鎮元子聲音依舊平和，但庭院中的氣氛卻莫名凝重了幾分。旁邊的豬剛鬣更是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
林凡搖頭：“暫無實證，唯有諸多線索指向。但晚輩相信，大仙執掌地書，監察地脈，對洪荒隱秘知之甚詳。或許……大仙早已察覺某些異常，隻是礙於身份，不便插手？”
他這是在試探，也是在拋出誘餌。
鎮元子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掃過林凡，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赤尻馬猴和豬剛鬣，忽然淡淡一笑：“小友倒是機敏。不錯，天地確有異數，劫運亦有變數。然天道運轉，自有其理。貧道乃地仙之祖，職責在於維係地仙界安穩，天庭、佛門之事，若非危及地脈根本，貧道不便過多乾預。”
這話看似推脫，但林凡卻聽出了弦外之音——鎮元子確實知道些什麼，而且，他並非完全不在意！
“大仙超然，晚輩佩服。”林凡順勢道，“晚輩亦非欲請大仙直接插手。隻是覺得，那幕後黑手既能算計天庭重臣，其目標恐怕不止於西遊。地仙界乃洪荒根基，萬一……彼輩野心不止於此呢？晚輩此來，亦是希望能與大仙結個善緣，若未來地仙界有變，或可互通聲氣，早做應對。”
他沒有要求鎮元子做什麼，隻是點出潛在風險，並表達合作的意向。這無疑更容易被接受。
鎮元子深深看了林凡一眼，仿佛要將他徹底看穿。良久，他才緩緩道：“小友之心，貧道知曉了。你這禮，貧道收下。你這番話，貧道也記下了。”
他袖袍再次一拂，石台上出現三個玉杯，那壺“百花仙釀”自動飛起，為三個玉杯斟滿了琥珀色的瓊漿，異香撲鼻。
“此釀不俗，可品。”鎮元子淡淡道，“至於其他……緣法未至，強求無益。小友既然身負混沌之機，當知順其自然，亦要懂得，何時該爭那一線。”
他沒有給出任何承諾，但態度已然鬆動，更是點出了林凡的根腳，並給予了隱晦的提點。
林凡心中一定，知道此行目的已達。他舉起玉杯，恭敬道：“多謝大仙賜教，晚輩謹記。”
赤尻馬猴與豬剛鬣也連忙舉杯。
一杯仙釀下肚，仿佛有百花在神魂中綻放，諸多修行困惑竟有豁然開朗之感，連豬剛鬣體內殘餘的濁氣都似乎被滌蕩了一絲。
“去吧。”鎮元子揮了揮手，轉過身，再次麵向那棵古鬆，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
林凡三人知道該離開了，躬身行禮後，在清風童子的引領下，悄然退出了這處庭院，離開了萬壽山。
直到飛出萬裡之遙，豬剛鬣才長長舒了口氣，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乖乖，這位大仙的氣勢……比玉帝老兒還嚇人！道友，咱們這算是……成功了？”
林凡望著萬壽山的方向，目光深邃：“種子已經種下。鎮元大仙雖未明言，但他既然收下禮物，點破我的根腳，又提及‘緣法’與‘爭那一線’，便是默許了這份因果。未來西遊路上，五莊觀這一關，或許會有些不一樣的風景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接下來，我們該去會一會，那位同樣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齊天大聖了！不過在此之前，還需做些準備，那花果山，可不是善地。”
新的風暴，已在醞釀。而林凡的網，也撒得越來越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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