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骸龍將那龐大如山嶽的骸骨之軀,裹挾著銀灰與暗金交織的混亂光芒,如同一座移動的冰山,在死寂的古戰場上朝著歸墟海眼方向“滑行”。它每一步落下,並非踩踏大地,而是直接引動空間“折疊”,將自身與前方大片區域的距離縮短,速度看似不快,實則迅疾無比。
它所過之處,大地被犁開深深的、覆蓋著晶瑩冰霜的溝壑,天空中濃鬱的灰黑色霧氣被強行排開,留下一道筆直的、寒意刺骨的“真空通道”。那些原本漫無目的遊蕩、或正舉行詭異獻祭儀式的魔物,此刻仿佛受到了無形的召喚與驅趕,紛紛發出嘶吼,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彙聚到龍骸前進路徑的兩側,卻不敢過於靠近,隻是簇擁著、跟隨著,仿佛一群被強大掠食者氣勢所懾、卻又被本能驅使的鬣狗。
歸墟海眼方向,那永恒的黑暗深處,數點紫黑色幽光如同深淵巨獸的冰冷瞳孔,牢牢鎖定著逐漸逼近的龍骸。幽光周圍,空間的扭曲感驟然加劇,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仿佛由最純粹“虛無”構成的空間褶皺在瘋狂滋生、蠕動,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巢穴。
“它……真的要去硬撼歸墟?”豬八戒癱坐在淨土邊緣,看著遠方那駭人的景象,依舊有些難以置信。雖然龍骸轉移了目標,讓他鬆了口氣,但一想到那東西可能引發的更大混亂,心頭又沉甸甸的。
孫悟空盤膝調息,抓緊時間恢複幾乎枯竭的鬥戰佛光,聞言沉聲道:“看這架勢,不像是虛張聲勢。這老龍骨頭裡的怨恨,怕是有大半是衝著歸墟去的。狗咬狗,一嘴毛,正好給咱們騰出功夫。”
小白龍在唐三藏的佛光滋養下,臉色稍緩,但龍元損耗過巨,依舊虛弱。他望著龍骸身上那明滅不定的暗金徽記,低聲道:“它魂火內鬥未休,狀態極不穩定。如此衝向歸墟,要麼被歸墟鎮壓、重新控製或吞噬;要麼……在徹底瘋狂中自爆,引發難以想象的災難。無論哪種,對這片古戰場都不是好事。”
沙僧被唐三藏攙扶著,靠坐在巨碑旁,麵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些許清明。他一邊緩緩吸納心燈反饋的微弱靈氣調理近乎破碎的心神,一邊將“映照”之能謹慎地投向遠方那正在迅速升級的對峙局麵。
“歸墟不會坐視這樣一個不受控製的‘兵器’反噬自身。”沙僧的聲音帶著疲憊後的沙啞,“那些紫黑色幽光,是歸墟意誌高度凝聚的體現,那些空間褶皺,恐怕是某種強力的法則禁錮或吞噬陷阱的前兆。它要攔截、捕獲、甚至重新‘格式化’冥骸龍將。”
仿佛為了印證沙僧的話,就在冥骸龍將踏入距離歸墟海眼約千裡範圍內時對於它們這等存在,已是近在咫尺),異變陡生!
那數點紫黑色幽光驟然膨脹、拉長,化作數道粗大無比、完全由凝練到極致的“虛無”構成的鎖鏈,無聲無息卻又迅如閃電,自不同方向朝著冥骸龍將的骸骨纏繞而去!鎖鏈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仿佛被“擦除”,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黑色軌跡,任何物質與能量觸及,都會瞬間湮滅!
這並非物理攻擊,而是直接針對存在本身的法則剝奪!
冥骸龍將似乎早有預料,或者說它混亂的意誌中對歸墟的仇恨與警惕已然刻入骨髓。它那巨大的骸骨頭顱猛然昂起,銀灰鑲暗金的魂火劇烈燃燒,發出一聲無聲卻撼動法則的咆哮!
隨著咆哮,它周身那銀灰色的“寒寂”法則被催動到極致!無儘的寒意以它為中心爆發,並非簡單的低溫,而是一種令萬物運動停止、能量凝固、法則僵化的絕對寒寂領域!
哢嚓哢嚓——!
虛無鎖鏈與寒寂領域碰撞的刹那,並未發出巨響,而是傳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仿佛冰晶在絕對零度下被強行“凍結”了運動與變化本能的詭異聲響!紫黑色的虛無鎖鏈表麵,迅速覆蓋上了一層晶瑩的銀灰色冰晶,蔓延速度極快!鎖鏈前端的“擦除”特性,竟也被這極致的“寒寂”暫時“凍結”、遲滯!
然而,歸墟的鎖鏈畢竟蘊含更高位格的吞噬本源,冰晶蔓延到一定程度後,便難以繼續深入,鎖鏈本身開始劇烈震顫,表麵的冰晶出現裂痕,紫黑光芒從內部透出,試圖溶解冰封。
冥骸龍將趁此機會,那唯一探出地麵的巨大骨爪,攜帶著碾碎山嶽的力量與凜冽寒威,狠狠抓向其中一道被暫時遲滯的虛無鎖鏈!
轟隆!
爪鏈相交,爆發的不是能量衝擊,而是兩種頂級法則的激烈對撞與湮滅!銀灰色的寒冰碎片與紫黑色的虛無光屑漫天迸射,將那片區域化作一片混亂的法則死域!冥骸龍將的骨爪被震得向後蕩開,爪尖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而那根虛無鎖鏈也被抓得光芒一暗,表麵冰晶碎裂大半,但並未斷裂,反而如同被激怒的毒蟒,更加瘋狂地纏繞上來。
其他幾道鎖鏈也趁機突破了寒寂領域的遲滯,從不同角度襲向龍骸的四肢、軀乾、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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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遠超之前攻擊淨土的、更加宏大、更加凶險的法則層麵鏖戰,在古戰場深處、歸墟的家門口轟然爆發!銀灰與紫黑的光芒激烈交織、湮滅,引發的能量亂流與空間震蕩,即便遠在數百裡外的淨土也能清晰感知,心燈光罩再次泛起漣漪。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豬八戒看得目不轉睛,既緊張又有點幸災樂禍。
孫悟空卻眉頭緊鎖:“這老龍骨頭雖然猛,但魂火不穩,力量無法持久凝一。歸墟以逸待勞,鎖鏈眾多,且那海眼本身便是無窮無儘的能量源。久戰下去,老龍骨頭必敗。”
沙僧凝神“映照”著戰場,忽然輕“咦”一聲,眼中閃過疑惑:“不對……歸墟的應對,雖然猛烈,但似乎……有所保留?那些虛無鎖鏈,攻擊雖強,卻並未直指龍骸魂火核心或胸口那暗金徽記,更多是在纏繞、禁錮、消耗。而且,歸墟海眼本身,並未有更多力量湧出參與圍攻……”
仿佛在回應沙僧的疑惑,就在冥骸龍將奮力與數道虛無鎖鏈纏鬥,骸骨上銀灰光芒因劇烈消耗而開始不穩定地閃爍時——
歸墟海眼那無邊的黑暗深處,之前亮起紫黑幽光的地方,突然向內塌縮!並非攻擊,而是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目光與感知的微型黑洞!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源自萬物終點的龐大吸力,以那微型黑洞為中心,驟然爆發!這吸力並非針對物質,而是專門針對……靈魂、意誌、以及一切帶有強烈“存在執念”的法則烙印!
目標,直指正在激戰中的冥骸龍將!
正在與鎖鏈角力的冥骸龍將,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它眼眶中那銀灰鑲暗金的魂火,如同風中之燭般劇烈搖曳起來,尤其是那代表其本我承諾的暗金部分,光芒迅速黯淡、渙散,仿佛要被那恐怖的吸力從魂火中生生剝離、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