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沉默，在張超和劉倩眼中，變成了懦弱和退縮。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仿佛也找到了宣泄口，變得更加清晰刺耳。
“看吧，屁都不敢放一個。”
“換我我也沒臉待下去了。”
“窮就是原罪啊……”
張超臉上的得意更濃。
他享受著這種用金錢碾壓彆人尊嚴的快感。
尤其是碾壓林凡這種，看起來毫無還手之力的窮小子。
他摟著劉倩的手緊了緊，似乎在炫耀自己的所有權。
劉倩依偎著他，看向林凡的眼神裡，最後一絲複雜也消失了，隻剩下徹底的輕蔑。
仿佛在看一堆礙眼的垃圾。
“嘖。”
張超撇了撇嘴，似乎覺得光是言語羞辱還不夠儘興。
他目光掃過桌上那杯林凡幾乎沒動過的、最便宜的冰美式。
一個惡意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伸出手，看似隨意地拿起那杯冰美式。
手腕一抖。
嘩——！
大半杯冰涼刺骨的咖啡，夾雜著冰塊，精準地潑灑在林凡的胸口。
白色的廉價t恤瞬間被染成深褐色，濕漉漉地黏在皮膚上，冰冷且狼狽。
“哎呀，不好意思。”
張超毫無誠意地道歉，嘴角掛著惡劣的笑容。
“手滑了。”
“你這地攤貨，應該不值錢吧？”
“反正，你也習慣了穿臟衣服，對吧？”
轟！
林凡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比剛才的分手言語，更加直接，更加踐踏人格！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布滿了血絲。
身體因為激動和冰冷，微微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張超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一股想要不管不顧，一拳砸過去的衝動，在腦海裡瘋狂叫囂。
但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能。
動手，隻會讓情況更糟。
隻會讓這對狗男女看更大的笑話。
隻會讓自己背上處分，甚至更嚴重的後果。
窮人的衝動，代價太高了。
他輸不起。
這種無力感，幾乎讓他窒息。
前世的委曲求全，今生的當眾受辱，兩股記憶帶來的憋屈感融合、發酵，達到了頂點。
“林凡，看到了嗎？”
劉倩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快意。
“這就是差距。”
“不隻是錢的差距。”
“是階層，是身份，是你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
“現在，你總該認清現實了吧？”
“彆再像個癩皮狗一樣纏著我了，真的很掉價。”
說完，她挽住張超的胳膊，聲音變得嬌嗲。
“超哥，我們走吧，這裡空氣不好，一股窮酸味。”
張超得意地哼了一聲，像得勝的公雞，摟著劉倩，在一眾複雜的目光中，趾高氣揚地離開了咖啡廳。
留下林凡一個人，渾身濕透，站在原地。
像一個小醜。
周圍的同學漸漸散去。
沒有人上前安慰。
甚至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偶爾投來的目光，也帶著事不關己的冷漠，或者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林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家咖啡廳的。
他失魂落魄地走著。
胸口那片咖啡漬冰冷刺骨，卻遠不及他內心的寒意。
陽光明媚，街道上車水馬龍，繁華喧囂。
但這些都與他無關。
他像一個遊離在世界之外的孤魂。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麵。
劉倩刻薄的嘴臉。
張超囂張的羞辱。
同學們冷漠的眼神。
還有那杯潑在身上的，冰冷的咖啡。
“窮……”
“沒錢……”
“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