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平息後的第三天。
傍晚。
林凡接到了唐紫塵的電話。
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電話裡，她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依舊帶著她特有的清冷。
“林凡，有空嗎？”
“見一麵。”
沒有客套，直奔主題。
林凡看了看日程：“好，哪裡？”
“上次那家清吧，‘遺忘角落’，八點。”
說完，她便掛了電話。
乾脆利落，一如她警察的風格。
晚上八點。
林凡準時推開“遺忘角落”那扇厚重的木門。
清吧裡燈光昏黃，流淌著低回的爵士樂。
客人不多，很安靜。
唐紫塵已經坐在了最裡麵那個卡座。
她沒有穿警服，而是一身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馬尾辮清爽地束在腦後。
素麵朝天，在昏黃燈光下，卻彆有一種乾淨利落的美。
她麵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檸檬水。
看到林凡，她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林凡在她對麵坐下，點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氣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隻有爵士樂手沙啞的吟唱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最終還是唐紫塵先開了口。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凡。
那雙平時銳利如鷹的眸子，此刻在昏暗中顯得有些複雜。
帶著審視，帶著困惑，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這次的事情，”她聲音不高，“謝謝你。”
林凡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舉手之勞。”
“何況，你是因為我才被卷進來的。”
他說的是事實。
如果不是站在他這邊，唐紫塵不會被江辰和鐘叔如此針對。
唐紫塵沉默了一下。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玻璃杯壁。
“你其實可以不管我的。”
她忽然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探究。
“或者，用更……‘商人’的方式。”
“比如，給我一筆封口費，或者用利益交換，讓我自己解決。”
“為什麼要冒險，用那種方式直接反擊？”
她盯著林凡的眼睛，仿佛想從裡麵看出最真實的答案。
“你明明知道，那樣可能會更加激怒江辰，把戰火引到自己身上。”
這是她最不理解的地方。
在她過往的認知裡，商人逐利，精於算計。
像林凡這樣，為了一個“朋友”，不惜直接與對方撕破臉，動用資源硬碰硬的行為。
不符合她對於“資本家”的刻板印象。
林凡聞言，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平靜地回望著唐紫塵。
“唐警官，”
“首先，我不認為那是冒險，那是最有效率的解決方式。”
“其次……”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而坦誠。
“你是我朋友。”
“保護朋友，需要理由嗎？”
很簡單的一句話。
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
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唐紫塵的心上。
保護朋友，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
就像她當初，明明懷疑他錢的來路，卻還是忍不住一次次提醒他，甚至以私人身份去守護他一樣。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