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會議結束不到半小時。
凡星資本頂層核心會議室。
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被緊急召集而來的核心骨乾。
周國平、蘇清雪視頻接入)、孫悅、dr.陳,以及幾位負責投資、法務、公關的高級副總裁。
每個人的麵前,都放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打印機餘溫的《資源競速對賭協議》草案摘要。
以及關於東辰精密器械廠a廠)那份令人觸目驚心的初步調查報告。
“設備報廢率超過60……”
“拖欠工資及社保高達四千三百萬……”
“銀行欠款一點五個億,供應商欠款……”
“在崗職工平均年齡48歲,且超過三分之一為即將退休人員……”
“核心產品市場份額不足0.5,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孫悅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念著報告上的關鍵數據。
每念出一條,會議室內的溫度仿佛就降低一度。
念到最後,她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一片死寂。
隻能聽到有些人因為震驚和擔憂而加重的呼吸聲。
一位負責風險投資的副總裁忍不住率先開口,眉頭擰成了疙瘩:
“林總,這……這根本就是個無底洞啊!”
“一個月?彆說提升估值,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理清這些債務和人員問題,都算是奇跡了!”
“江辰提出這種方式,擺明了就是利用他們江家多年經營的地方人脈和資源,來給我們下套!”
另一位負責運營的高級總監也憂心忡忡地補充:
“沒錯,林總。這種老國企的改造,水太深了。”
“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還有那些安置起來極其棘手的‘元老’……”
“我們貿然闖入,很可能錢砸進去了,卻寸步難行,白白浪費時間和資源,還落得個壞名聲。”
就連一向沉穩的周國平,也撫須沉吟,麵色凝重:
“林小友,此事……確實需從長計議。”
“江家在此地盤踞數十年,與地方上千絲萬縷的聯係,非我們短期內可比。”
“他選擇b廠,恐怕早已暗中疏通好了關節,隻等快速解決債務和訂單,製造估值飆升的假象。”
“我們若接招,等於是在他最熟悉的戰場上,與他搏殺,先天便處於劣勢。”
視頻連線中的蘇清雪,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清澈的眸子裡,也寫滿了顯而易見的擔憂。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是一個江辰精心布置的、近乎無解的陷阱。
接受它,無異於自尋死路。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承受著最大壓力的林凡。
此刻卻是一副與周遭凝重氣氛格格不入的平靜模樣。
他甚至悠閒地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仿佛剛才孫悅念的那些可怕數據,與他毫無關係。
直到所有人都表達完擔憂,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時。
他才緩緩放下茶杯。
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張寫滿憂慮的臉。
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令人費解的弧度。
“都說完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打破了會議室的沉寂。
“你們看到的,是債務,是負擔,是麻煩,是江辰精心設計的陷阱。”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劍。
“但我看到的,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為我們‘創新產業聯盟’正名,向所有人展示我們真正實力的……絕佳舞台!”
機會?舞台?
眾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林凡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前方那塊巨大的白板前。
拿起記號筆,在上麵重重地寫下了兩個詞:“舊模式”與“新生態”。
“江辰,以及他所代表的舊豪門,思維方式是什麼?”
“是資源壟斷,是人情關係,是拆東牆補西牆,是玩弄資本遊戲!”
“他們改造工廠,想的無非是解決債務,拉來訂單,粉飾報表,然後要麼轉手賣掉,要麼繼續苟延殘喘!”
“他們從未真正想過,如何讓這家工廠,煥發新生!”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隨即,他的筆尖指向“新生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