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神集團頂層會議室。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與以往商務談判截然不同的冰冷質感。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一側，坐著林凡、秦蘭，以及神機科技的法律顧問。
另一側，隻坐著三個人。
為首者，是一位年約五十，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昂貴定製西裝的白人男子。
他有著一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藍眼睛，看人時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審視與漠然。
他便是洛克能源集團亞太區總裁，理查德·史密斯。
他身後，坐著一位表情嚴肅的女律師，和一位抱著平板電腦、眼神精乾的亞裔助理。
沒有多餘的寒暄，甚至沒有客套的微笑。
史密斯直接開門見山，他的中文帶著明顯的外國口音，但吐字清晰，語速不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林先生，很高興見麵。”
他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沒有絲毫對年輕成功者的欣賞，隻有如同評估一件商品般的冷靜。
“我代表洛克能源集團，就貴公司的‘神能一號’技術，提出收購意向。”
他沒有用“合作”，直接用了“收購”。
女律師立刻從助理手中接過一份文件，推到會議桌中央。
“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收購方案。”
史密斯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仿佛在施舍。
林凡沒有動。
秦蘭上前一步，拿起文件，快速瀏覽後，低聲向林凡彙報要點。
“老板，他們提出以八十億美元的價格，收購‘神能一號’技術全部知識產權及相關研發團隊。”
八十億美元！
折合人民幣超過五百億！
對於一個尚未大規模量產的技術而言，這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一個足以讓任何初創團隊乃至大型企業動心的“慷慨”價格。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連神機科技的法律顧問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然而。
林凡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仿佛聽到的不是八十億，而是八十塊。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份文件，目光平靜地迎向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
林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想你可能誤會了。”
“‘神能一號’是凡神集團的核心戰略資產，非賣品。”
“我們從未，也絕不會考慮出售。”
他的拒絕，乾脆利落，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史密斯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不悅，但很快被掩飾下去。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帶來一股無形的壓力。
“林先生，我建議你，慎重考慮。”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但其中的意味已經變了。
“八十億美元，是一筆足以讓你和你的團隊享受幾輩子的財富。”
“而將一項尚未經過大規模市場驗證的技術握在手裡，需要承擔的風險，是巨大的。”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試圖刺穿林凡的防禦。
“國際市場的水，很深。”
“尤其是能源領域，涉及的利益方錯綜複雜。”
“有些航道，看似平靜，但水下可能布滿了暗礁。”
“獨自航行，很容易……觸礁沉沒。”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如果林凡拒絕，將會麵臨洛克能源乃至其背後勢力的無情打擊。
商業上的？還是非商業的？
他沒有明言，但正是這種留白，才更讓人心生寒意。
他身後的女律師，嘴角甚至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仿佛在嘲笑林凡的不自量力。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秦蘭和法律顧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林凡。
麵對這來自國際巨頭的巨大壓力和隱晦威脅。
林凡忽然笑了。
不是憤怒的笑，也不是緊張的笑。
而是一種……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事情的，帶著淡淡譏誚的笑。
他緩緩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