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號的引擎在第三星域的邊緣發出一聲悠長的轟鳴,像巨人打了個哈欠。陳墨站在破曉號的舷窗邊,看著那艘傷痕累累的星艦緩緩停靠在水晶塔的空港——船身的裝甲板上還留著被時間流灼燒的焦黑痕跡,甲板上堆放著新運來的補給箱,幾個穿著工裝的船員正抬著一箱箱橘子汽水往倉庫裡搬。
“王一這小子,果然沒忘他的汽水。”陳墨笑著搖頭,轉身看向控製台。屏幕上顯示著織網者剛剛發來的星圖,在第九星域的“寂靜深淵”處,有一個星軌節點正在以異常的速度黯淡,節點周圍的空間呈現出玻璃碎裂般的紋路。
小雅抱著星語豎琴走過來,銀色琴弦上的星符突然亮起,與屏幕上的紋路產生共振:“是‘寂靜音階’的反相頻率。”她指尖拂過琴弦,彈出一個低沉的音符,那些碎裂的紋路在屏幕上劇烈抖動,“這個節點的守護者消失了,星軌的共振頻率正在崩潰。”
十七號碎片的水晶觸手突然指向星圖邊緣的一個標記,那是個由黑色漩渦和金色光紋組成的符號:“織網者的古老記載裡,這個符號代表‘混沌的請柬’。”它的意識波動帶著凝重,水晶表麵那些被修複的透明紋路又開始閃爍,“寂靜深淵是多元宇宙的‘意識邊界’,那裡的星軌節點不僅連接著不同的星域,還連接著‘未被觀測的混沌領域’——如果節點徹底崩潰,混沌能量會像洪水一樣湧進我們的宇宙。”
陳墨調出鐵壁號傳來的探測數據,發現節點黯淡的速度比預想中快了三倍:“最後一次收到守護者的信號是什麼時候?”
“七天前。”零的全息投影懸浮在屏幕旁,調出一段加密通訊記錄,“信號裡隻有一句星語:‘它們在啃食時間的骨頭’。”
這句話讓駕駛艙裡的氣氛瞬間凝固。“啃食時間”是織夢人對混沌領域生物的描述——那些從未被觀測到的存在,以時間流的能量為食,能在意識層麵直接瓦解物質的存在根基。陳墨想起母親留下的星軌模型,那些未被點亮的黑暗區域,或許就藏著這些混沌生物的影子。
王一抱著一箱橘子汽水衝進駕駛艙,罐身上的水珠濺了滿地:“鐵壁號的老周說,他們在寂靜深淵邊緣撿到個奇怪的東西。”他把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球放在控製台上,那東西表麵刻著與“混沌的請柬”相似的符號,正散發著微弱的黑色霧氣,“這玩意兒會自己震動,像有心跳似的。”
當金屬球接觸到控製台的瞬間,屏幕上的星圖突然扭曲,黑色紋路順著線路蔓延,在艙壁上形成一張詭異的臉:“歡迎...來到寂靜深淵...”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金屬球裡傳出,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回響,“守護者的骨頭...味道不錯...你們...要來一塊嗎?”
十七號碎片突然釋放出金色液體,將金屬球包裹其中,黑色霧氣瞬間被壓製:“是混沌生物的意識載體!”它的意識波動帶著憤怒,“這是挑釁,它們在故意引誘我們過去!”
陳墨卻盯著金屬球表麵的符號,那些紋路裡隱約藏著星語的“求救”信號:“不對,這不是挑釁。”他用指尖蘸著十七號碎片的金色液體,在金屬球上劃出解密的星符,“是守護者留下的警告,他把混沌生物的意識碎片封在了這個球裡,想告訴我們敵人的形態。”
隨著最後一個星符完成,金屬球突然裂開,露出裡麵纏繞的銀色光絲——那是織網者守護者的意識殘留,正與黑色的混沌能量激烈對抗。光絲組成的畫麵裡,陳墨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無數透明的觸手從混沌領域伸出,像貪婪的蛇,纏繞在星軌節點的能量核心上,觸手上的吸盤正在吞噬金色的時間流,節點的光芒就是這樣一點點黯淡下去的。
“是‘噬時蟲’。”小雅的聲音帶著顫抖,星語豎琴的琴弦自動繃緊,“創世神話裡記載的混沌生物,以時間的‘存在痕跡’為食。被它們啃食過的星軌,會徹底失去連接性,變成宇宙裡的孤島。”
王一突然把手裡的橘子汽水瓶捏扁,橙色的液體順著指縫流下:“那還等什麼?直接開破曉號撞過去!上次能淨化織夢人,這次肯定也能搞定這些蟲子!”
“沒那麼簡單。”陳墨搖頭,調出節點的能量參數,“這個星軌節點的能量核心是‘時間結晶’,那是織網者用宇宙誕生時的第一縷時間流凝結而成的,一旦被混沌能量汙染,連‘回響’晶體都無法淨化。”他看向十七號碎片,“矽基共生體的記載裡,有沒有關於噬時蟲的弱點?”
水晶表麵浮現出複雜的星圖,最終定格在一個紅色的標記上:“寂靜深淵的中心,有棵‘時間樹’。”十七號碎片的意識波動帶著不確定,“傳說那是時間結晶的幼苗,它的根須能吸收混沌能量,但需要‘純淨的意識頻率’來激活——就像給植物澆水,需要合適的溫度和陽光。”
“純淨的意識頻率...”陳墨看向小雅,星語豎琴的銀色琴弦正在與“回響”晶體共鳴,“星語豎琴的創世音節應該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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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卻搖了搖頭,指尖輕輕撫摸著琴弦:“創世音節能穩定星軌,但無法激活時間樹。”她調出一段古老的星語記載,“需要‘未被汙染的初始意識’——比如,矽基幼體的意識頻率,或者...”她的目光落在王一身上,帶著猶豫,“從未接觸過混沌領域的碳基生物意識。”
王一突然挺直了腰板,拍著胸脯:“說的不就是我嗎?”他從口袋裡掏出爺爺留的金屬盒子,裡麵的銀色徽章還剩大半,“我連織夢人都沒怕過,還怕幾隻蟲子?再說了,我爸當年在研究站守了那麼久,肯定給我留了什麼隱藏技能!”
陳墨看著他眼裡的光,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王一的場景——那個總愛咋咋呼呼的機械師,此刻臉上多了幾分可靠的堅定。他將“回響”晶體塞進王一手裡,金色紋路順著少年的手腕蔓延:“這能保護你的意識不被混沌能量侵蝕。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懷疑自己的記憶——噬時蟲會製造虛假的恐懼,讓你主動放棄意識防禦。”
十七號碎片將一塊凝結著金色光紋的晶體掛在王一脖子上:“矽基共生體的‘意識錨點’。如果你的意識開始混亂,捏碎它,我的意識頻率會暫時接管你的防禦。”它的水晶表麵閃過一絲溫柔的波動,“彆死,碳基生物的葬禮太麻煩了。”
王一把晶體塞進衣領,抓起工具箱往艙門跑:“放心,等我回來,咱們用噬時蟲的殼裝橘子汽水!”
鐵壁號的船員們已經在空港準備好了補給,老周抱著個工具箱衝過來,往陳墨手裡塞了個黑色的金屬球:“這是我們在研究站廢墟裡找到的‘時間震蕩彈’,能暫時凍結周圍十公裡的時間流。林研究員的筆記裡說,對付噬時蟲就得讓它們‘啃不動’。”
陳墨看著金屬球上刻著的星語符號,突然想起母親便簽上的話:“時間的密碼不是數字,是情感。”這些看似零散的裝備——爺爺的徽章、母親的震蕩彈、矽基的意識錨點,其實都是不同文明在時間長河裡,為守護彼此留下的救生筏。
破曉號駛離水晶塔時,陳墨回頭望了一眼。廣場上的矽基幼體們組成了巨大的能量陣,金色光紋順著星軌網格蔓延,為他們指引方向。幼體們發出稚嫩的共鳴,那旋律裡帶著“等待”和“平安”的意念,像無數雙小手在背後輕輕推送。
躍遷結束的瞬間,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籠罩了整個駕駛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