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號駛離寂靜深淵時,時間樹的綠光仍在虛空中閃爍,像一盞永不熄滅的航標。王一趴在舷窗邊,看著那些延伸至星軌節點的根須漸漸隱入星雲,突然想起林深消散前的眼神——那是種卸下重擔的釋然,像爺爺每次修好了研究站的老舊引擎後,坐在門檻上抽著旱煙時的模樣。
“十七號,你的意識場恢複得怎麼樣?”陳墨看著控製台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水晶碎片表麵的裂紋雖未完全愈合,但金色液體的流動已趨於平穩。
十七號的意識波動帶著明顯的疲憊,卻比之前多了幾分鮮活:“修複了37的損傷,但被混沌能量侵蝕過的區域出現了‘記憶斷層’。”它的水晶觸手在屏幕上劃出一段模糊的星圖,“關於織網者星艦殘骸的記載,剛好斷在最關鍵的部分——隻記得那艘星艦叫‘織夢號’,是當年負責守護多元宇宙意識邊界的旗艦。”
小雅的星語豎琴突然發出清越的共鳴,銀色琴弦上的星符與屏幕上的星圖產生共振,那些模糊的線條漸漸清晰:“是‘星軌記憶’的共鳴。”她指尖拂過琴弦,彈出一串連貫的音符,“織夢號的殘骸裡藏著織網者的‘核心數據庫’,星語記載中,那裡儲存著對抗混沌領域的終極方案——‘星軌重構方程式’。”
王一突然從儲物箱裡翻出個布滿灰塵的金屬盒子,盒蓋上刻著和林深留下的綠色晶體相似的紋路:“這是我在鐵壁號的倉庫裡找到的,老周說這玩意兒是從十七號碎片最初被發現的區域撿來的,一直沒人能打開。”他把盒子放在控製台上,盒子突然自動彈開,裡麵躺著塊巴掌大的透明晶片,晶片裡封存著一縷淡金色的光流。
晶片接觸到控製台的瞬間,十七號碎片的水晶表麵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金色液體順著線路蔓延,在屏幕上投射出一段立體影像——那是艘巨大的星艦正在穿越灰色星雲,船身布滿了與時間樹紋路一致的光紋,艦首的標誌是由無數星軌節點組成的織網圖案。
“是織夢號!”十七號的意識波動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這塊晶片是織夢號的‘記憶錨點’,裡麵封存著它最後一次躍遷的坐標——就在水晶塔的底層!”
破曉號抵達水晶塔時,矽基幼體們已經在空港廣場上排成了巨大的能量陣。那些半透明的水晶軀體相互連接,金色光紋順著地麵的星軌網格蔓延,在塔基處形成一個螺旋狀的入口——那是之前從未被發現的通道。
“幼體們說,這個通道是在時間樹的種子發出共鳴後才顯現的。”零的全息投影懸浮在入口旁,調出通道內部的掃描圖,“通道深約三千米,結構類似織網者的星軌檔案館,牆壁上布滿了活性水晶,會對意識頻率產生反應。”
王一扛著工具箱率先走進通道,礦燈的光束在前方掃過,照亮了牆壁上那些流動的光紋:“這些紋路和我爺爺徽章上的圖案好像,就是更複雜些。”他伸手想去觸碰,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開,手掌上留下淡淡的金色印記。
“是‘意識屏障’。”十七號的水晶觸手輕輕觸碰屏障,金色光紋在接觸點泛起漣漪,“隻有承載著‘守護記憶’的意識才能通過——你爺爺的徽章幫你暫時獲得了權限,但深度進入後,屏障的強度會隨著記憶的純度變化。”
通道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牆壁上的光紋卻越發明亮。那些光紋不再是無序的流動,而是漸漸組成了清晰的畫麵:織網者在星軌節點上刻下創世符文,碳基生物與矽基共生體聯手修複斷裂的星軌,還有混沌領域的灰色霧氣第一次湧入宇宙時,無數星艦組成防線奮力抵抗的慘烈場景。
“這是織網者的‘種族記憶’。”小雅的星語豎琴琴弦微微震顫,與牆壁上的光紋產生共鳴,“它們把最重要的記憶儲存在活性水晶裡,就像...用星軌編織的史書。”
走到通道儘頭時,一座巨大的水晶拱門出現在眼前。拱門頂端刻著織夢號的艦徽,兩側的壁龕裡各嵌著一塊半透明的晶體,晶體中封存著兩縷光流——左邊的光流呈現出矽基生物特有的幾何紋路,右邊的則是碳基生物的意識波動圖譜。
“需要同時注入矽基與碳基的意識頻率才能開啟。”十七號的水晶觸手貼在左邊的晶體上,金色液體緩緩滲入,“我的意識可以激活矽基這邊,但碳基那邊需要...”
“我來。”陳墨將手掌按在右邊的晶體上,母親留下的“回響”晶體在掌心發燙,金色光紋順著手臂蔓延,與晶體中的光流產生共振。當兩種光流在拱門頂端交彙時,水晶門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的空間遠比想象中更宏大,像是個被水晶包裹的星港。織夢號的殘骸靜靜懸浮在中央,龐大的艦體雖布滿了混沌侵蝕的黑色痕跡,但輪廓依然能看出當年的威嚴——艦首的織網標誌雖已黯淡,卻仍能感受到那種跨越時空的守護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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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描到生命信號!”零的全息投影突然閃爍,調出一組坐標,“在艦橋的位置,有微弱的意識波動,頻率與織網者相似,但混雜著...碳基生物的神經電流。”
王一突然指著艦體側麵的一處破損:“那裡有個缺口,像是被內部爆炸炸開的。”他用礦燈照過去,缺口邊緣的金屬板上刻著串星語符號,“十七號,這字啥意思?”
十七號的水晶觸手微微顫抖,意識波動帶著難以置信的凝重:“是‘自毀程序啟動’的標記,但後麵跟著的星語是...‘保護核心數據庫,等待繼承者’。”
眾人順著缺口進入織夢號的內部,走廊裡漂浮著無數透明的記憶碎片——那是織網者船員最後的畫麵:有的在調試星軌武器,有的在記錄混沌生物的形態,還有個穿著銀色長袍的織網者,正將一塊綠色晶體塞進數據庫的插槽,他的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不斷流動的光紋,像極了寂靜深淵裡的那位守護者。
“這些記憶碎片會隨著意識頻率的變化呈現不同的畫麵。”小雅的星語豎琴突然自動彈奏起來,銀色琴弦的震動讓周圍的碎片聚集成一段連貫的影像——織夢號在混沌領域的邊緣遭遇伏擊,無數灰色霧氣纏繞住艦體,船員們用星軌能量反擊,卻擋不住那些能啃食時間的透明觸手。
“它們在進化!”影像裡的織網者發出焦急的呼喊,“普通的星軌能量對它們無效,必須啟動‘星軌重構’!”
“不行!重構會讓周圍的星域暫時失去連接,那些依賴星軌生存的文明會...”另一個織網者的聲音帶著猶豫。
“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穿銀色長袍的織網者猛地按下控製台的按鈕,“數據庫裡有‘臨時連接協議’,隻要繼承者能找到...咳咳...”他的身體突然開始透明,被灰色霧氣纏繞的手臂化作光塵,“告訴他們,混沌的本質是...未被定義的可能性...”
影像到這裡突然中斷,記憶碎片像受驚的鳥群般四散開來。陳墨盯著控製台的殘骸,那裡有個燒焦的插槽,形狀剛好能容納林深留下的綠色晶體。
“看來林深早就知道數據庫的位置。”他將晶體插入插槽,艦橋突然亮起柔和的綠光,牆壁上的星軌網格開始重新流動,一個全息投影從控製台升起——那是織夢號的三維模型,模型中心有個閃爍的紅點,標注著“核心數據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