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鑽心刺骨的疼!
脖子像是要被硬生生勒斷,白綾深深陷進皮肉,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悲鳴。
肺部瘋狂地抽搐著,卻隻能吸入一絲絲帶著塵土味的冰冷空氣,窒息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眼前陣陣發黑。
陳凡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他那個堆滿曆史文獻和泡麵桶、隻有十平米的出租屋,而是一片鉛灰色的陰沉天空,以及一棵虯結猙獰的歪脖子老槐樹。
“我…我不是在肝《三國無雙8》嗎?”
“為了刷滿蔡文姬的好感度,當了整晚的究極社畜…臥槽,我明明是趴在電腦桌上睡著的啊!”
這劇本不對啊!
下一秒,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他的腦海,劇痛幾乎讓他昏厥。
朱由檢,年號崇禎,大明王朝的末代皇帝。
十七年宵衣旰食,十七年勵精圖治,他殺的貪官比吃的飯都多,換的內閣首輔比換的衣服都勤,最終換來的卻是眾叛親離,國破家亡。
他想當個好皇帝,他真的想!可這個王朝早已爛到了根子裡,神仙難救。
李自成的大順軍已攻破京城,遠處隱約還能聽到燒殺搶掠的喧囂和婦孺的哭喊。滿朝文武,或降或逃,竟無一人為他殉國。
皇後周氏自縊,長平公主被他親手砍斷手臂,隻為不讓女兒受辱…
現在,他帶著身邊唯一的貼身太監王承恩,逃到這煤山,準備用一尺白綾,為自己悲催的一生,畫上一個句號。
“我靠!我成了崇禎?!”
陳凡,一個剛考上曆史學博士,對明末那段憋屈曆史倒背如流的現代青年,此刻心裡隻剩下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穿越誰不好,偏偏是崇禎!
還是上吊中的崇禎!
這他媽是地獄十八層的地獄難度開局啊!
“陛下!陛下!您萬萬不能死啊!”
一個蒼老嘶啞的哭喊聲從腳下傳來。
陳凡費力地垂下因缺氧而暴突的眼球,隻見一個身穿破舊太監服的老者,正死死抱著他的腿,一張老臉哭得滿是鼻涕和淚水。
王承恩。
崇禎皇帝身邊,最後也是唯一的忠臣。
“放…放手…”
陳凡的喉嚨裡擠出蚊子哼般的兩個字,麵色紫紺,難看到了極點。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雙手死死抓住白綾,雙腳在空中瘋狂亂蹬,試圖尋找任何一點支撐。
“陛下,您讓奴婢走,奴婢不走!”王承恩哭得更凶了,抱得更緊,“黃泉路上,奴婢要陪著您!您不孤單!”
“我草,你這是在孝死我啊大哥!”
陳凡在心裡瘋狂咆哮。
再被這忠心耿耿的豬隊友抱著,自己就算不想死,也得被他活活送走!
求生欲在此刻爆發到了極點,陳凡用儘全身的力氣,一腳狠狠踹在王承恩的肩膀上。
“砰!”
王承恩被踹得一個趔趄,一屁股摔在地上,但他顧不上疼痛,隻是震驚地抬起頭,望向皇帝。
他眼中的陛下,此刻臉漲得紫紅,雙目圓瞪,那眼神裡不再是之前的死寂與絕望,而是一種…一種如同野獸般對活下去的瘋狂渴望!
趁著這個空檔,陳凡,不,現在是朱由檢了,他雙臂肌肉虯結,雙腳在空中亂蹬,終於,“蹬”的一聲,勉強踩到了歪脖子樹的樹乾上。
脖子上的壓力驟然一輕,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他貪婪地大口呼吸著,隨即引發了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肺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能呼吸的感覺,真他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