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世界裡，隻剩下手中這張紙。
以及上麵那些足以讓任何工匠頭暈的複雜線條。
"水力驅動……凸輪軸……？"
她開始自言自語，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
她的手指修長而靈巧，指節處有薄繭。
此刻，那根手指正在空中飛快劃動，在腦中構建三維模型。
"用水流的勢能，轉化成機械動能，再通過杠杆原理，把力量放大百倍……"
"我去……"
她發出一聲夢囈般的驚歎。
"這力臂結構的設計，這齒輪組的傳動比，絕了！"
她徹底沉浸進去了，甚至忘了自己在哪兒。
她直接盤腿往地上一坐，把圖紙鋪開。
然後，她做了個讓秦良玉和辛憲英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舉動。
她從腰間那個破舊的布包裡，掏出一小節木炭，和幾張空白羊皮紙。
開始瘋狂寫寫畫畫！
"不對，這裡的凸輪如果是正圓，衝擊力太大，軸承扛不住……"
"如果改成漸開線式的弧度，整個傳動會順滑很多！"
"還有這裡！這個二級齒輪組，完全可以用行星齒輪替代！體積能縮小一半，效率至少再提升三成！"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眼睛越來越亮。
那是發現新大陸，找到畢生追求時，才會有的狂熱光芒！
她一邊畫，一邊推演，一邊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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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朱由檢給的簡化版圖紙，以恐怖的速度進行優化。
她畫的線條，比尺子量的還直。
她畫的圓，比圓規畫的還圓。
那已經不是在畫圖，那是在進行神聖的創作！
整個指揮艙，安靜得詭異。
秦良玉看著眼前這個判若兩人的女子，那張英氣的臉上，寫滿震撼。
她終於明白，主公為什麼這麼自信。
這哪是什麼村姑？
這分明是個為機關術而生，為"格物致知"而狂的……絕世天才！
辛憲英的眼鏡，已經滑到鼻尖。
她看著黃月英筆下那些不斷完善之後，越來越複雜也越來越合理的圖紙。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瘋狂刷新。
她終於懂了，什麼叫"總設計師"。
朱由檢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愉悅的光。
果然。
係統給的，永遠是最對的。
這個看似社恐的技術宅，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人。
就在這時，那個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技術宅，忽然抬頭。
皺著眉，對著艙室裡唯一站著的那個男人，理所當然地開口：
"陛下，有尺子和圓規嗎？"
她的語氣自然得很，就像在跟工坊學徒說話。
"還有，我需要算盤，精度越高越好。"
她把當朝天子，大明皇帝。
當成了給她遞工具的助手。
實錘了。
陛下就是工具人。
秦良玉的嘴角抽搐。
辛憲英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大喬和小喬對視一眼，憋著笑。
而朱由檢，卻笑得更開心了。
他緩步走到黃月英身邊，俯身從桌上拿起尺子和圓規，連同一個精致的算盤，一起遞了過去。
"夠用嗎？"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戲謔。
黃月英接過工具，頭也不抬：
"夠了。"
然後繼續埋頭畫圖。
完全把皇帝當成了背景板。
朱由檢直起身，轉頭看向秦良玉和辛憲英。
他知道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女子，會用她的天賦，徹底征服在場所有人。
而他要做的，就是給她提供最好的平台。
讓她的才華，在這個時代綻放。
讓那些不可能的設計，變成現實。
讓大明的工業革命，從這裡開始。
他朱由檢，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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