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寢宮的青磚地麵上投下斑駁光影。
朱由檢坐在黃花梨木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
瓷碗溫潤如玉,粥香清淡。
旁邊擺著幾碟精致小菜——醬黃瓜、糟魚片、豆腐乳,都切成了整齊的小塊。
王承恩站在一旁,動作輕柔得像隻貓,給朱由檢布菜時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朱由檢剛喝了一口粥,殿外就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報聲。
"啟稟陛下,孫將軍與黃總設計師求見。"
朱由檢挑眉,筷子停在半空。
孫尚香和黃月英?
這倆人什麼時候湊一塊兒了?
他放下玉箸,昨晚肯定發生了點有意思的事。
"宣。"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
很快,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朱由檢的目光掃過去,眼角頓時抽了抽。
孫尚香還是那身火紅勁裝,腰間掛著彎刀,頭發紮成高馬尾,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那張英氣十足的臉上,壓不住的興奮,眼睛亮得像撿到寶了。
她身邊的黃月英,換了身青色布裙,裙擺乾淨利落,方便行動。
那張清秀的小臉上多了幾分神采,不再是昨天那副純怯懦的樣子。
眼神裡有了光。
但最讓朱由檢繃不住的,是這倆人的姿勢。
孫尚香大大咧咧走在前麵,手裡還牽著黃月英。
牽著,真牽著,十指緊扣那種。
黃月英就像個被姐姐拉著去見家長的小媳婦,低著頭,臉頰泛紅,亦步亦趨地跟著。
這畫風……
朱由檢在心裡給這倆人打了個標簽——百合組合預備役。
"參見主公!"
孫尚香行了個不怎麼標準的禮,聲音洪亮,氣勢十足。
"臣妾……參見陛下。"
黃月英的聲音還是細細小小的,但比昨天穩多了,至少不抖了。
"平身。"
朱由檢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們。
"一大早,兩位愛卿聯袂而來,手牽手的,所為何事啊?"
他的目光在兩人緊握的手上停留了兩秒,帶著幾分調侃。
孫尚香像是完全沒get到主公的內涵,她興奮地晃了晃黃月英的手。
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卷起來的巨大圖紙。
"啪"的一聲,在桌上攤開。
那張圖紙畫得有些潦草,線條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黃月英的手筆。
但上麵的結構,卻精巧得嚇人,充滿了某種暴力的美學。
"主公!我和黃姐姐,有個大膽的想法!"
孫尚香指著圖紙,眼睛亮得像星星。
朱由檢的目光落在圖紙上。
他看清圖紙內容的那一刻,瞳孔微微放大。
那上麵畫的,赫然是一架巨大無比的……床弩!
但這架床弩,和他認知裡的任何一種都不同。
它的結構複雜得嚇人。
底座寬大,標注著"新煉鋼材澆築",上麵密密麻麻布滿了齒輪和杠杆。
弩臂粗壯,像巨人的手臂。
最核心的,是它的上弦裝置——那不是靠人力絞盤,而是一個連接著水輪的複雜傳動機構。
朱由檢的手指在圖紙上輕輕摩挲,這玩意兒,有點東西。
"主公請看!"
孫尚香指著那個傳動裝置,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
"黃姐姐說,可以用咱們那個"水力大鐵錘"的原理,造一個能自動拉弦的裝置!"
"隻要有水流,這玩意兒就能自己"哢哢哢"把弦拉開!"
"咱們再做一個像左輪槍一樣的轉輪箭匣,一次能裝十支箭!"
"這樣一來,這大家夥就能像連發槍一樣,不停地biubiubiu!"
孫尚香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興奮得手舞足蹈。
那套"哢哢哢"、"biubiubiu"的擬聲詞,讓旁邊的王承恩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位孫將軍,平時打仗多猛啊。
現在怎麼像個小學生在做報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