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格物學院的成立,就像一顆從天而降的巨石。
狠狠砸進了大明士林這潭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深水裡,激起了滔天巨浪!
聖旨昭告天下的第一天,整個京城就炸了鍋。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京城裡最有名的一家茶樓裡,一個穿著儒衫的老夫子,氣得把手裡的茶杯都給摔了。
他指著報紙上刊登的聖旨,渾身發抖。
“以算學、幾何之流的匠人之術,取代我聖人經義!”
“這是要毀我大明兩百年的文脈根基啊!”
“何止是毀文脈!”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舉人,一張臉憋得通紅,聲音裡滿是屈辱和憤怒。
“你們看教習名單!黃月英?辛憲英?小喬?王異?”
“這……這都是一群女人!”
“一群隻配在後宅相夫教子的女人!”
“陛下竟讓她們為人師表,傳道授業?”
“這是在公然羞辱我等天下讀書人!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一時間,整個大明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狂熱之中。
雪片般的奏折,從全國各地飛向紫禁城。
每一封都寫得聲淚俱下,字字泣血,痛斥皇帝以夷變夏,倒行逆施。
懇求皇帝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收回成命。
更有甚者,國子監那數百名自詡為天下表率的太學生們,更是群情激奮。
他們穿著一身代表清白的素衣,成群結隊地跪在了國子監的大門前。
不吃不喝,不言不語,搞起了靜坐抗議。
那架勢,他們不是在對抗皇帝。
而是在用自己的身體,為即將崩塌的聖人綱常殉葬。
一時間,整個大明的輿論,都充滿了對新政的抵製和對皇帝的非議。
仿佛朱由檢不是那個剛剛平定西南,開疆拓土的英雄。
而是一個即將把大明帶入萬劫不複深淵的昏君。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朱由檢,卻對此置若罔聞。
乾清宮裡,暖爐燒得正旺。
朱由檢懶洋洋地斜倚在龍椅上。
手裡拿著一份貂蟬的月影司剛剛呈上來的密報。
上麵詳細記錄了哪個言官罵得最凶,哪個太學生是帶頭鬨事的。
甚至連他們私底下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都一字不差。
王承恩在一旁,看著地上堆積如山的彈劾奏折,愁得臉都皺成了一團。
“陛下,這……這外頭都快鬨翻天了,您看是不是……”
“翻天?”
朱由檢頭都沒抬,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朕看,是這天,太久沒換換顏色了,他們不習慣罷了。”
他隨手拿起一本奏折,看都沒看,就直接扔進了腳邊的火盆裡。
橘紅色的火焰呼地一下竄了起來,轉眼就將那本奏折吞噬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一縷青煙。
“筆杆子?”
朱由檢看著那縷青煙,眼神裡滿是譏誚。
“朕今天,就讓他們好好看看,在朕的槍杆子麵前,他們的筆杆子,到底有多硬!”
他將朝政暫時丟給了以辛憲英為首的臨時內閣,讓他們去應付那些嗡嗡叫的蒼蠅。
而他自己,則換上了一身方便行動的黑色勁裝。
帶著孫尚香、祝融、秦良玉、王異等一眾核心女將。
在數百名錦衣衛的護衛下,悄然離開了紫禁城,直奔京郊大營。
京郊大營,如今已是整個大明最精銳部隊的集結地。
旌旗如林,刀槍如雪。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由汗水、皮革和鋼鐵混合而成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孫尚香的烈雀騎,一個個精神抖擻,胯下的戰馬膘肥體壯。
那股子一往無前的衝鋒氣勢,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秦良玉的白杆兵,紀律嚴明,令行禁止。
哪怕隻是站著,都像一排排紮根在大地上的青鬆,不動如山。
而新組建的寒川鐵衛,更是所有人目光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