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內那抹觸目驚心的血跡,狠狠地紮在了朱由檢的心上。
他將因為精神力反噬而陷入昏睡的蔡文姬,小心翼翼地抱回鳳榻,蓋好錦被。
凝視著那張蒼白憔悴的睡顏,朱由檢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森然。
傷他的人,可以。
傷他的女人,不行!
“王承恩。”
朱由檢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溫度。
“奴……奴婢在。”王承恩躬著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頭埋得幾乎要戳進地裡。
陛下這是真的殺瘋了!
“傳徐氏。”
“是!”
一炷香後,鬼工統領徐氏,如同一隻嗅到血腥味的夜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乾清宮。
她今日難得地沒有嬉皮笑臉,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將那惹火的身段襯得愈發驚心動魄。
那雙總是媚眼如絲的狐狸眼,此刻也罕見地凝重起來。
她知道,皇後出事了。
而能讓那位深不可測的皇後娘娘都受到反噬的敵人,絕非等閒之輩。
“主公。”她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殺意。
誰懂啊,主公這種為愛妻一怒的冰冷模樣,簡直帥爆了!
朱由檢沒有看她,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坤寧宮的方向。
“朕的京城裡,藏著一隻老鼠。”
“它很臟,很臭,還會咬人。剛剛,它咬了皇後一口。”
徐氏的身體猛地一繃,一股駭人的殺氣自她身上衝天而起,連旁邊的王承恩都嚇得一哆嗦,又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
“主公,您要奴家怎麼做?”她的聲音甜膩入骨,卻帶著嗜血的殘忍。
“朕給你一天時間。”
朱由檢緩緩轉過身,那雙燃燒著滔天怒火的眼眸,俯視著地上的尤物。
“把這隻老鼠,給朕從洞裡揪出來!”
“朕不要活口。”
“朕要它,連同它的老巢,它的同夥,它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給朕從這個世界上蒸發!”
“是,我的主公!”
徐氏興奮得指尖都在發顫,她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嘴角。
“奴家,這就去為主公清理垃圾。”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如一縷青煙,消失在了大殿的陰影之中。
一場席卷整個京城地下世界的瘋狂大搜捕,開始了!
徐氏的“鬼工”組織,這個由三教九流、販夫走卒、乞丐暗娼組成的龐大情報網絡,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何為天子親軍的可怕效率。
無數條看似毫不相乾的信息,從京城的每一個角落,流水般彙入徐氏手中。
“東街張屠戶報:昨夜有關外口音皮貨商,買走整扇黑狗肉,連骨頭都沒吐!”
“西市藥鋪報:有神秘人高價收購朱砂、處子血數斤,用途不明!”
“南城丐幫報:騾馬市多了個生麵孔,眼神陰鷙,出手闊綽,從不與人交談,身上有股若有若無的腥味兒……”
徐氏將這些雜亂的情報,在腦海中飛速拚接、篩選、重組。
很快,一張清晰的畫像,浮現在她眼前。
一個偽裝成皮貨商的、來自關外的薩滿密探!
落腳點——京城最混亂、最魚龍混雜的西郊騾馬市!
“找到了,我的小老鼠……”
徐氏看著手中的情報,她換上一身更加惹火的胡人勁裝,將兩把淬毒的短刃藏在靴中,親自趕赴獵場。
西郊騾馬市。
這裡是整個京城最喧囂,也最肮臟的地方。
牲畜的糞便味、劣質的酒味、汗臭味、皮革的騷味,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能把人熏個跟頭。
徐氏卻如魚得水。
她搖身一變,成了一個風騷潑辣的馬販子,叉著腰跟幾個壯漢討價還價,嬌媚入骨的聲音和不經意間露出的雪白大腿,引得周圍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然而,她那雙勾魂奪魄的狐狸眼,卻像最頂級的獵鷹,不動聲色地掃過市場裡的每一個角落。
很快,她就鎖定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