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大營,徹底淪為了一座血腥囚籠。
空氣裡那股子腥臊惡臭,混著士兵們身上的汗酸與血腥,濃得幾乎能嗆死人。
校場上,數千名昔日的神機營精銳,此刻被捆得像待宰的牲口,依舊在地上瘋狂扭動。
他們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嘶吼,根本不是人聲,更像是餓瘋了的野獸在互相啃食!那詭異的聲浪彙聚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炸裂,san值狂掉。
秦良玉和孫尚香,兩位沙場女將,此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親兵們是控製了營地,但這種控製,誰懂啊,簡直就是個笑話。
捆得住身體,捆不住那被汙染的靈魂。
每一個和那些血紅眼睛對視過的白杆兵,都感覺自己的魂兒被凍住了一樣。
那眼神裡,根本沒有一丁點“人”的東西!
就在這片壓抑到讓人窒息的氛圍裡,一陣悶雷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所有人,下意識地朝營門看去。
一隊殺氣凜然的玄甲禁軍開道,簇擁著一架純金龍輦,硬生生碾進了這片人間煉獄!
龍輦的簾幕,被一隻手緩緩掀開。
朱由檢一身玄色龍袍,麵沉如水地走了下來。
他身後,是同樣臉色煞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的皇後,蔡文姬。
“陛下!”
秦良玉和孫尚香心咯噔一下,連忙單膝跪地,聲音裡全是羞愧。
“臣等無能,請陛下降罪!”
朱由檢沒看她們,目光緩緩掃過這片狼藉,掃過那些在地上嘶吼扭曲的、他曾經最驕傲的兵。
他臉上沒有驚,沒有怒,隻有一片冰冷!
秦良玉和孫尚香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完了,陛下這是動了真火,而且是能把天都燒穿的真火!
“起來吧。”
朱由檢的聲音不容反駁。
“錯,不在你們。”
他邁開步子,走到一個被三名白杆兵死死壓住的瘋兵麵前。那士兵看到他,非但沒有半分敬畏,反而掙紮得更瘋了,血紅的眼裡全是想把他生吞活剝的貪婪!
朱由檢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轉身,對身邊的蔡文姬柔聲道:“文姬,辛苦你了。”
蔡文姬輕輕搖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讓朱由檢心疼的微笑。
“為陛下分憂,是臣妾的本分。”
她沒再多說,在秦良玉和孫尚香的親自護衛下,走到了校場中央。
一張錦墊,一張古琴。
孫尚香在旁邊看著,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這畫風,在這片血腥煉獄裡,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蔡文姬盤膝坐下,將那架“焦尾”古琴置於膝上。
她深吸一口氣,閉眼,再睜開。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柔弱儘去,隻剩下神祗般的悲憫與堅定!
素手一揚!
“錚——”
一聲清越空靈的琴音,像一道金色閃電撕裂了營地中汙穢的嘶吼!
《胡笳十八拍》!
她指尖湧出的,根本不是琴音,而是肉眼不可見的金色神輝,如水波般溫柔而霸道地蕩開!
奇跡,發生了!
那些瘋狂嘶吼的士兵,聽到琴音的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猛地一僵!
喉嚨裡的咆哮,變成了痛苦的嗚咽。
血紅的眼底,竟出現了一絲屬於人類的、極其微弱的掙紮!
“有效!臥槽,真的有效!”
秦良玉和孫尚香激動得拳頭都捏緊了!軍法和武力解決不了的死局,竟然被這看似柔弱的琴音,硬生生破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