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異身披寒鐵甲,麵若冰霜。她正在狼藉的營地中巡視,試圖從混亂的痕跡中找出蛛絲馬跡。
這是她身為頂尖武將的本能。她被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與怨氣吸引,不知不覺間走向了怨氣最重的區域。
那裡正是營嘯爆發的中心點。她心中因西涼馬氏一族被滅而對建州女真韃子產生的滔天恨意,如同黑夜中的熊熊燈塔。
與空氣中那股邪惡的血咒能量產生了致命的共鳴。這股殺意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執念。
但此刻卻成為了吸引惡魔的誘餌,讓她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王異突然感到劇烈的頭暈目眩,似乎整個天地都在旋轉。
耳邊憑空響起無數冤魂淒厲的嘶吼與哭嚎。
更可怕的是,有個充滿誘惑力的沙啞低沉聲音直接在她的腦海最深處響起,不斷地低語著,挑動她最原始的欲望。
“殺光他們……複仇……你的仇恨還不夠……”
“用他們的血洗刷你全族的仇恨……殺……殺!殺!”
那個聲音不斷在她腦海中回響,充滿無儘的誘惑。這聲音好像知道她內心最深處的渴望,將她對複仇的執念無限放大。
讓她原本堅如磐石的意誌開始出現裂痕。她下意識地握緊腰間那柄從未離身的陌刀刀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好像要將刀柄捏碎。她那雙如同萬年冰封湖麵般的冰藍色眼眸中,一抹妖異且令人心悸的血色正在迅速蔓延。
似乎要將那片純淨的冰藍徹底染紅。她周身引以為傲、控製自如的極寒內勁,此刻變得狂暴而不受控製。
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她經脈中瘋狂衝撞,讓她痛苦難當。她腳下的地麵甚至因這股失控的寒氣凝結出帶著不祥血色紋路的詭異冰霜,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一直奉朱由檢之命在暗中監視並保護眾女將的張春華,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第一時間察覺到王異身上那股能量的異變。
她心中警鈴大作。那股能量充滿毀滅和墮落的氣息,與之前營嘯士兵身上的感覺如出一轍,但強度卻高了百倍!
她看到王異眼中的理智光芒正在被瘋狂的殺戮欲望取代。
她知道若再不出手,這位忠誠的同伴將徹底墮入魔道,成為敵人最可怕的武器。
到那時,王異這柄陛下手中最鋒利的複仇之刃將會調轉方向刺向自己的同伴,後果不堪設想,這是陛下絕不願看到的。
張春華的身形如同沒有重量的青煙,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王異的身後,快得甚至沒有帶起風聲。
她並指如刀,幾根在月光下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特製冰針已經夾在她的指間。針上淬煉的劇毒是她用來麻痹神經的獨門秘藥。
“醒來!”
伴隨著極低極冷的輕喝,張春華的冰針以快逾閃電的速度精準刺入王異後頸的風府、啞門等幾處鎮魂大穴。
這幾處大穴是人身精神彙聚之所,最是脆弱,也最能影響神智。張春華的出手可謂狠辣到了極點,但也有效到了極點。
王異渾身猛地一震,似乎被無形的閃電劈中,口中發出壓抑而痛苦的嘶吼。
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野獸的悲鳴,好像有一頭嗜血的野獸正在她的體內與她自身那堅韌的意誌進行著激烈的搏鬥,爭奪著這具身體的控製權。
她眼中的血色與原有的冰藍反複交替閃爍,如同信號不良的燈火,讓她那張冰雕般的俏臉顯得無比猙獰可怖。
她周身的極寒內勁與那股外來的血咒能量瘋狂對衝。一冷一熱,一聖一邪,在她體內掀起驚濤駭浪,讓她幾欲昏厥。
最終,憑借著對主公朱由檢那刻入靈魂的絕對忠誠以及自身那千錘百煉的強大意誌力,王異發出沉悶的嘶吼。
她強行壓製住那股想要將她徹底吞噬的瘋狂殺意,將那股暴走的能量重新禁錮在自己的意識深處。
但代價是巨大的。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猛地單膝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