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乾清宮外氣氛凝重到極點,朱由檢準備帶領眾將前往京營時,一聲淒厲至極的鳥鳴猛地劃破了皇宮黎明前的寧靜。
一隻渾身浴血、羽毛淩亂的信鴿似乎用儘了最後一絲生命力,掙紮著越過高高的宮牆,一頭栽進了月影司位於皇城內的秘密據點。
信鴿落在貂蟬早已準備好的窗台上。它甚至沒能站穩,便發出一聲微弱的哀鳴,隨即氣絕身亡。鮮血染紅了窗台。
貂蟬的臉色頃刻變得無比凝重。她看到鴿子的身上,甚至還插著幾支後金特有的帶劇毒短小弩箭,顯然是經曆了一場慘烈的追殺。
她知道,動用這種級彆的血鴿傳書是月影司最高等級的警報,意味著關外的密探組織很可能已經遭遇了滅頂之災。
這也意味著,這份情報的價值已經大到了需要無數精英密探用生命去換取,其內容必然是最高等級的絕密。
貂蟬顧不上悲傷,她小心翼翼地從信鴿腿上那個被鮮血浸透的極小竹管中取出一塊被鮮血染成暗紅色、幾乎看不出原色的布帛。
布帛上的字跡潦草而扭曲,如同是寫字之人在生命最後一刻用儘全身最後之力,蘸著自己的鮮血刻下的遺言。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甘與決絕。
這正是月影司潛伏在盛京最高級彆的密探,代號影七的傳奇女子用生命換來的終極情報,也是她對陛下的最後一次儘忠。
貂蟬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將情報呈送給即將離開乾清宮的朱由檢。
她走進宮門時,甚至不敢去看龍榻上昏迷的蔡文姬。她快步走到朱由檢麵前,單膝跪地,將那塊散發著濃重血腥味的布帛用顫抖的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關外急報!”
朱由檢接過血布,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讓他眉頭微蹙。
那上麵潦草的字跡似乎在訴說著書寫者臨死前的痛苦與掙紮。
情報的內容不多,但每一個字都重逾千斤。
它清晰地確認了這次營嘯事件幕後主使的身份,正是那位在皇太極離奇暴斃後,以雷霆手段掌控了整個後金八旗的神秘薩滿親王。
他的真名無人知曉,在後金內部被尊為在世神明。所有膽敢在公開場合提及他真名的人都會在第二天離奇暴斃。其代號為——血鷹!
情報中還提到,這個血鷹掌控著一支由最瘋狂且最邪惡的薩滿巫師組成的血巫衛。
這支部隊不參與任何正麵作戰,專門研究各種惡毒無比的詛咒之術。
他們以活人血祭,以怨魂為引,手段之殘忍連後金內部的許多將領都為之恐懼,但卻無人敢於反抗。
這次針對京營的遠程攻擊並非他們的全力施為,甚至不能算是一次正式的攻擊,僅僅是血鷹在長白山舉行一場大規模血祭時故意泄露出的些許力量。
這隻是一次漫不經心的問候,一次對大明皇帝的試探。他想看看南朝的皇帝要如何應對這種來自神的攻擊。
密探影七在情報的最後附上了一句她拚死探聽到的,血鷹在祭祀時公開對大明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狂妄與蔑視。
“告訴南朝那個……躲在女人身後的所謂皇帝……”
貂蟬看著血布上的字,聲音都忍不住帶著冰冷的寒意。她能想象到影七在寫下這句話時的悲憤。
貂蟬強忍著心中的怒火與悲痛,繼續念道:
“……他的火器與鋼鐵可以撕裂我們大金勇士的血肉,但永遠也碰不到我們高貴的靈魂!”
“而我們將用祖靈的憤怒和無儘的詛咒,讓他的國都變成一座鬼城,讓他的士兵在睡夢中哀嚎著死去!”
“讓他的龍脈在最惡毒的詛咒中一點點地腐爛枯萎!”
貂蟬將這句充滿挑釁與惡毒的話一字不差地念給朱由檢聽。整個乾清宮前的廣場,空氣像是凝結了一般。
秦良玉、孫尚香等人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殺到關外將那妖人碎屍萬段。
朱由檢聽完,沉默了片刻。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塊血布,像是在思考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