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陰氣達到頂峰。夏侯令女眼中血光暴漲。
她將那枚詭異的指骨圖騰,猛地按入法陣中心的陣眼。
那枚堅硬的指骨圖騰,竟刹那融化,化作散發惡臭的膿血,融入陣眼。
夏侯令女毫不遲疑,用指甲劃破手腕。滾燙帶著詭異暗紅色的鮮血,如溪流般湧入法陣的紋路。
原本由朱砂繪製的紅色紋路,在被她的血液浸染後,徹底變成妖異的暗紅色,並開始像活物般緩緩搏動。
以我之血,為汝開道!
夏侯令女仰天發出不似人聲的、穿雲裂石般的尖嘯。
以彼之咒,為我引航!血鑒,開!
她雙眼立刻變得赤紅如血,再無半點眼白。
整個法陣如同被激活的火山,開始劇烈搏動。濃鬱的血光柱衝天而起,將慘白的月亮都染上血色。
無數痛苦哀嚎的冤魂虛影,在血光中浮現、掙紮、嘶吼。那是血鷹在施咒過程中虐殺的所有生靈的怨念集合體。
夏侯令女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口中發出不成調的、充滿異域風情和瘋狂意味的詭異歌聲。
她的神智,正在被血咒中那龐大如海的怨念迅速吞噬。她恍若看到無數人臨死前的慘狀,聽到他們最惡毒的詛咒。
這些負麵情緒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要將她徹底同化。很快,她自身的力量失去控製。
與血咒的能量結合,化作條條章魚觸手般粗壯的血色能量觸須,攜帶著無數冤魂的尖嘯,瘋狂地向法陣之外衝擊。
要將這片區域,徹底化為死地。遠在百丈外觀看的朱由檢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邪惡與瘋狂。
實力稍弱的小喬,甚至感到心悸和惡心。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靜立不動、似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王異,終於動了。
她並沒有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動作,甚至沒有拔出腰間的陌刀,隻是將覆蓋著甲胄的右手,穩穩地按在巨大的刀柄上。
她的雙眼,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極致冷酷的決絕,如同世間萬物在她眼中都已死去。
領域·霜天之寂。
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輕聲吐出幾個字。
話音落下的刹那,肉眼可見的、純白色的極寒之氣,以她為中心猛然爆發,刹那擴散開來!
這股寒氣並非普通的低溫,而是一種能夠凍結能量、湮滅靈魂的概念性寒冷,是她複仇意誌的具象化。
寒氣如同無形的、絕對零度的牆壁,刹那將整個血色法陣籠罩在內。
法陣周圍的地麵、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厚厚的、帶著藍色幽光的冰霜,空氣都似乎被徹底凍結。
那些狂暴的、眼看就要衝出法陣的血色觸手,剛一接觸到這片極寒領域,便如同撞上無形的金剛壁壘。
前端立即被凍結成血色的冰晶。緊接著,伴隨著哢嚓哢嚓的碎裂聲,被凍結的部分寸寸碎裂。
化為冰冷的血色粉末,消散在空氣中。夏侯令女似乎感受到巨大的阻力,口中發出更加憤怒瘋狂的嘶吼。
她體內的血咒能量被徹底激發,更加狂暴的血氣從她體內湧出。這些血氣在她身後彙聚,化作高達數丈的猙獰血色巨獸。
那巨獸由無數冤魂和鮮血組成,咆哮著用頭顱狠狠撞向那道無形的寒氣壁壘。
王異麵對如此恐怖的景象,依舊寸步不讓,那張冰雕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