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三天三夜幾乎不眠不休人馬輪換的極限急行軍,四人終於在第三天黃昏成功抵達山海關外那座荒廢的烽火台。
她們的速度之快,甚至讓提前一天出發前來接應的夜不收探子們大吃一驚,對這幾位京城來的刮目相看。
在烽火台的地下暗室裡,她們與吳三桂派來的探子小隊順利接頭,核對了信物和口令,確認了彼此的身份。
探子們帶來幾大箱貨物和幾套厚重臃腫的皮襖、氈帽,讓她們徹底換裝,從裡到外都變成土氣的關外行商。
祝融夫人看著鏡子裡自己裹得像粽子的滑稽模樣,忍不住直翻白眼,但還是在張春華冰冷的注視下不情不願地換上了。
她們將各自的兵器巧妙地藏在裝滿劣質皮毛的貨箱夾層中,搖身一變成了一支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皮貨商隊,向著茫茫的雪原深處進發。
一踏出山海關的庇護範圍,進入真正的關外之地,一股截然不同的寒流便撲麵而來。
氣溫驟降到零下三十度以下,呼出的氣在離開口鼻的刹那就變成細碎的冰晶。
凜冽的寒風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小刀刮在每個人臉上,即便是內力深厚的張春華和夏侯令女也感到明顯的不適,真氣的運轉都變得有些滯澀。
尤其是夏侯令女,她修煉的功法本就偏向陰寒,此刻在這極寒的環境下更是雪上加霜。
漂亮的臉蛋凍得毫無血色,嘴唇發紫,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隻有王異,這極寒的環境對她而言非但不是阻礙,反而如同回到故鄉般親切,讓她感覺無比自在。
她身上的寒氣與天地間的風雪宛若融為一體,每一次呼吸都能將最精純的寒氣吸入體內,補充著自己的力量。
眼看天色漸晚,西邊的地平線上一堵如同城牆般的巨大烏雲正在快速聚集。
經驗豐富的向導臉色大變,焦急地催促大家必須儘快找到避難所。
是白毛風!關外最可怕的暴風雪!一旦被卷進去,就算是神仙也得脫層皮!我們必須馬上找地方躲起來!
向導的聲音帶著恐懼。
眾人一籌莫展,這片白茫茫的雪原一望無際,平坦得連個小土坡都找不到,哪裡有什麼避難所。
就在所有人都心生絕望、準備硬抗暴風雪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祝融夫人卻忽然勒住馬韁,讓大家停下。
都彆動。
她開口道。
她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正銳利地掃視著眼前這片白茫茫的大地。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祝融夫人翻身下馬,從懷中那個精致的獸皮囊裡掏出一把五彩斑斕、宛若蘊含著生命力的奇異沙子。
她將這些沙子迎著風輕輕灑向空中,同時口中開始低聲吟唱起一種曲調無比古老的神秘歌謠。
那歌謠的音調十分奇特,既不像中原的任何曲調,也不像北方的蠻歌。
它恰似在模仿風的呼嘯,又像是在與腳下的大地進行著最古老的對話,充滿了原始而神秘的力量。
隨著她的吟唱,那些五彩的沙子在空中並未被吹散,而是詭異地彙聚成一道細線,頑強地指向某個方向。
片刻之後,祝融夫人猛地睜開雙眼,她那漂亮的眸子裡竟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金色光芒。
她精準地指向左前方一個被積雪覆蓋、毫不起眼的小小山包。
那裡,有風的庇護所,是這片冰冷土地上最溫暖的懷抱。
她的聲音帶著肯定與自信。
向導和張春華等人都將信將疑,那個地方他們剛才路過時看過,除了雪什麼都沒有。
但眼下彆無他法,隻能選擇相信這位神秘的南疆女王。
眾人立刻策馬頂著愈發狂暴的風雪,向著那個不起眼的小山包艱難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