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夏侯令女提供的明確方向,四人不再需要偽裝成商隊。
她們拋棄了累贅的貨物,展開全速。
在向導的拚死引領下,如四道鬼影般在雪原上疾馳。
她們選擇了一條更加艱險但路程更短的近路。
連夜向著雪原深處急行軍,馬蹄卷起漫天冰雪。
越是向著北方前進,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邪惡氣息就越是濃鬱,宛如前方就是地獄的入口。
那股氣息中充滿了絕望、痛苦與怨毒。
連一向對環境適應性極強的王異都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不適。
整片天地似乎都在被這股力量汙染和扭曲。
終於,在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的黎明時分,她們翻過一道山嶺,抵達了夏侯令女所說的地方。
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一處坐落在山穀中規模不小的邊境村莊。
從建築風格看,應該是大明軍戶的屯墾點,但此刻這裡卻是一片死地。
所有的房屋、街道、枯萎的樹木甚至連地上的積雪,都被一層厚厚散發著詭異烏光的黑色堅冰徹底覆蓋。
這黑冰並非自然形成。
它在微弱的晨光下非但不反光,反而像黑洞般吸收著所有的光線,充滿了不祥與邪惡的氣息。
整個村莊死一般寂靜,聽不到半點活物的聲音。
沒有雞鳴狗叫和炊煙人語。
隻有寒風吹過那些造型詭異的黑冰時,發出如同無數鬼魂在低聲嗚咽般的淒厲聲響。
而在村莊中央原本應該是村民集會的打穀場上,一座高達數丈的巨型血色祭壇正拔地而起。
它散發著妖異不祥甚至衝破雲霄的衝天紅光。
這座祭壇的基座竟然是由成千上萬具人類和動物的森森白骨堆砌而成。
許多慘白的頭骨上還殘留著臨死前極度恐懼和痛苦的表情,似乎在無聲地控訴著施暴者的殘忍。
祭壇的主體則是由那種不知名且永不融化的黑色堅冰構成。
冰層並非透明,內部似有無數扭曲模糊的人形黑影在掙紮、在哀嚎,令人不寒而栗。
而最讓四位女將目眥欲裂、怒火中燒的是,在祭壇的四周,用一圈圈粗大且表麵刻滿了閃爍著紅光的詛咒符文的鐵鏈,密密麻麻地捆綁著數百名衣衫襤褸的人。
她們一眼就認出,這些人大部分是普通的大明邊民。
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有驚恐萬狀的婦女,甚至還有尚在繈褓中的嬰兒。
而在這些人質之中還夾雜著幾十名穿著已經殘破不堪的關寧鐵騎軍服的士兵。
他們顯然是經過了激烈的抵抗才被俘虜的。
王異一眼就認出,這些人正是吳三桂在緊急軍報中提到的,在山海關外巡邏時離奇失蹤的巡邏隊以及周邊被建奴擄掠的無辜百姓。
他們雖然都還尚存微弱的呼吸,但一個個麵如金紙,眼窩深陷,眼神渙散,生命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如同即將燃儘的蠟燭,隨時可能熄滅。
一道道肉眼可見如同血色蛛絲般的能量線正從這些人的頭頂中被強行緩慢地抽出。
讓他們本就虛弱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乾癟。
每當少許生命精氣被抽出,他們的身體就會痛苦地抽搐一下,但卻連發聲的力氣都沒有了,場麵淒慘到了極點。
這些被抽出的血色能量線在空中彙聚成股股血色的溪流,如百川歸海一般,最終全部湧入了祭壇最頂端的一顆巨大晶石之中。
那是一顆足有水缸大小且形狀不規則的巨大血色晶石。
它恰似一顆活物的心臟,正在進行著有規律的沉重而邪惡的搏動。
每一次搏動都讓整個祭壇上散發的紅光更盛,也讓整個山穀的邪惡氣息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