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迎著賈詡那驚駭欲絕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平靜地點了點頭。
“正是在下。”
四個字,輕描淡寫,卻如同一道天雷,在賈詡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真的是他!
竟然真的是他!
那個在太學院策對中,以“均田畝、治豪強”六個字,震驚了整個太學院的劉景!
那個一首《慈烏夜啼》,引得無數孝子當街痛哭,被譽為冠絕當世,第一孝詩的劉景!
那個被當代大儒範升收為親弟子,名動洛陽的劉景!
賈詡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轟鳴。
他死死地盯著劉景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心中翻江倒海。
這怎麼可能?
如此年紀,竟有那般深邃的見解和經天緯地的抱負!
賈詡自認才學不凡,可與眼前之人相比,簡直是螢火與皓月爭輝!
周圍的看客們也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他就是劉景?那個甲科第一?”
“我的天,這麼年輕!”
“我聽說他的策論,連陛下都讚不絕口啊!”
喧囂聲中,賈詡猛地回過神來。
一個巨大的疑問湧上心頭。
他雙眼赤紅,帶著極度的不解。
嘶聲問道:“既然公子是甲科第一,前程似錦。
為何……為何要外放去冀州,當一個區區縣令?”
這個問題,尖銳而直接。
以劉景如今在洛陽的名望和地位,留在朝中,前途不可限量。
外放去一個偏遠小縣當縣令,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種變相的貶謫!
這不合理!
劉景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神變得深沉。
他沒有回避賈詡的目光,坦然說道:“洛陽的官場,是一座華麗的牢籠。”
“裡麵盤根錯節,腐朽不堪。”
“我劉景的抱負,不是在朝堂上與人勾心鬥角,空耗光陰。”
他頓了頓,聲音鏗鏘有力。
“我的誌向,是為萬民請命,是去造福一方百姓!”
“與其在洛陽這潭渾水裡掙紮,不如去一個我能說了算的地方。”
“將我心中的藍圖,一步步變為現實!”
“元氏縣雖小,卻是我劉景施展抱負的起點!”
一番話,擲地有聲。
賈詡聽得心神劇震。
他呆呆地看著劉景,對方眼中那清醒的認知和燃燒的野心,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他賈詡自詡看透世事,卻從未想過,有人能在這般年紀,就將官場和天下看得如此透徹!
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他不是被貶謫,他是主動選擇了一條最艱難,卻也最可能實現他心中抱負的道路!
有一種非常強烈的感覺一定要認此人為主,此人的前途絕對不一般!
賈詡心中的所有疑慮、警惕,在這一刻,被劉景的胸懷與氣魄衝刷得七七八八。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破舊的衣衫,再次對著劉景深深一揖。
這一次,他的姿態放得極低,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
“公子……不,主公!”
“詡,有一事相求!”
賈詡的聲音帶著顫抖。
“在下來洛陽求官,不僅花光了家中積蓄,還向親友舉債良多。”
“如今家中宅院已賣,隻剩下兩間茅草房,實在……實在無顏麵對妻兒老小。”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期盼。
“詡鬥膽,想向主公預支一部分餉錢,用以償還債務。”
“另外,詡的妻兒尚在千裡之外的涼州受苦,懇請主公……能將她們接到元氏縣安頓!”
說完,他便緊張地看著劉景,等待著宣判。
這幾乎是他能想到的,最大膽的要求了。
我去!給了這家夥十金還不夠?還想變著法的要餉錢?
算了,這可是頂級的謀士,而且還是毒士!
放到自己這裡對自己有益,要是在彆人麾下以後那可就比較難對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