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半個時辰過去。
那通報的門房才打著哈欠,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他瞥了一眼站在府門外台階下的劉景三人,眼皮都懶得抬,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傲慢和不耐。
“大將軍正在會客,沒空。”
“鎮北將軍,請回吧。”
趙雲那張俊朗的臉,瞬間布滿了寒霜。
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從他胸中騰起,右手已經死死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指節捏得發白。
“欺人太甚!”
劉景卻抬手,輕輕按住了趙雲的手臂,力道不大,卻不容置疑。
他看著那個懶洋洋的門房,臉上甚至還掛著溫和的笑意。
“無妨。”
“大將軍日理萬機,國事為重。我等在此等候便是。”
說完,他便真的收回目光,雙手負後,如同一棵青鬆,靜靜地立在府門之外,身姿筆挺,沒有絲毫焦躁。
府內,正堂。
大將軍何進,正聽著心腹的彙報。
他身材魁梧,麵容粗獷,即便身著錦袍,也掩蓋不住那一身從屠宰場裡帶出來的悍勇之氣。
“主公,那劉景……竟然真的在門外等著。”
“已經站了快半個時辰了,動都沒動一下。”
心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驚奇。
“他身邊那個年輕護衛,臉都氣綠了,幾次想拔劍,都被他用眼神給壓了下去。”
“此子,怕是不簡單啊。”
何進撫摸著自己濃密的胡須,眼中閃動著莫名的神色。
座上客,正是出身四世三公的袁紹,袁本初。
他聽聞此言,不屑地輕笑起來,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大將軍又何必在意一個閹豎的走狗?”
袁紹的聲音裡,是那種世家門閥深入骨髓的傲慢與鄙夷。
“不過是靠著阿諛奉承,走了閹豎的門路才僥幸上位。”
“見他,豈不是臟了大將軍您的門楣?”
何進卻緩緩搖了搖頭,他碩大的手掌在桌案上輕輕一拍。
“本初,話不能這麼說。”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現在,是陛下親封的鎮北將軍,是持節都督冀州諸軍事的皇侄。”
“這個身份,可不是假的。”
何進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他不想聽袁紹的,他想自己看。
他倒要親眼看看,這個攪動了滿朝風雨,讓閹黨和袁隗同時吃癟的年輕人,究竟是龍是蟲!
“你先退下吧。”
何進對著袁紹擺了擺手。
“我,要單獨見一見他。”
袁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沒想到何進會為了一個劉景,把自己給趕出去。
但他不敢違逆,隻能壓下心中的不快,起身告退。
何進這才對著門外喊道:
“去,請鎮北將軍進來!”
劉景邁步踏入大將軍府,李居和趙雲跟在身後。
他一眼就看到了堂上那位身材魁梧如熊羆的男人,正是大將軍何進。
“末將劉景,拜見大將軍!”
劉景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聽聞大將軍乃當世豪傑,不好文風,獨好武事。”
“景此來,特獻上百煉寶刀一柄!”
他示意趙雲將長條錦盒奉上。
“另有從黃巾賊寇處繳獲的精銳兵種兵器圖譜數張,或可為我大漢軍備,提供些許助益!”
何進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興趣。
他讓親衛接過錦盒與圖譜,打開寶刀一看,刀身寒氣逼人,鋒刃上流轉著細密的花紋,確是不可多得的利器。
而那幾張圖譜,更是畫著黃巾力士所用的巨斧、神行軍的特殊弩機構造,皆是軍中急需的寶貴資料。
這禮物,送到了他的心坎裡!
然而,何進的臉色卻並未因此緩和,反而變得更加銳利。
他盯著劉景,如同屠夫在審視待宰的羔羊。
“劉將軍,真是好大的手筆。”
他聲音冰冷,充滿了壓迫感。
“先是在朝堂之上,得張常侍力保,如今又拿著這些東西來本將軍府上。”
“說吧,你這個鎮北將軍,這個皇侄的身份,究竟是花了多少錢,又是向誰搖了多少次尾巴,才買來的?”
這番話,刻薄至極,充滿了羞辱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