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光大亮。
常山郡太守府的正堂之內,氣氛卻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凝重幾分。
堂下,分列兩排。
左側,是賈詡、沮授、高順等劉景的核心文武班底,一個個神情肅穆,腰杆挺得筆直。
右側,則是常山郡內各大豪強士族的家主或代表。
這些人,平日裡在各自的地盤上都是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卻個個正襟危坐,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忐忑與揣測。
他們都收到了太守的請帖,言辭客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誰也不知道,這位載譽歸來的鎮北將軍,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踏,踏,踏。”
沉穩的腳步聲響起。
劉景一身玄色常服,龍行虎步地從後堂走出,徑直坐上了主位。
他沒有看任何人,隻是端起案幾上的茶盞,輕輕撥動著杯蓋。
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在落針可聞的大堂內,顯得格外刺耳。
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終於,劉景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眼,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右側的那些豪強代表。
“諸位。”
“黃巾之亂,為何而起?”
他開門見山,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不等眾人回答,劉景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根源,就在於土地!”
“百姓無立錐之地,活不下去,除了造反,還有彆的路可走嗎?”
此言一出,右側的豪強們,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他們都是土地兼並的最大受益者,劉景的話,無疑是戳中了他們最敏感的神經。
“本將軍,不想看到常山郡再起刀兵。”
“所以,我決定,在全郡境內,推行土地改革!”
土地改革!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所有豪強代表的耳邊炸響!
他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將軍!這……這是何意?”一個膽子稍大的中年人顫聲問道。
劉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拋出了第一個炸彈。
“很簡單。”
“本將軍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內,各大家族,名下隻可保留兩千畝土地。”
“多出來的部分,必須全部上交官府!”
“轟!”
話音未落,堂下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
“這不可能!這是要奪我等的家產啊!”
“將軍三思!此舉與巧取豪奪何異!”
“我王家的田地,都是祖上傳下來的,憑什麼要交出去!”
右側的豪強們群情激奮,一個個漲紅了臉,拍著桌子,仿佛下一刻就要衝上來。
整個大堂,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賈詡和沮授對視一眼,神情依舊平靜,似乎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幕。
高順則按住了腰間的刀柄,冰冷的眼神掃過那些叫囂得最凶的人,一股無形的殺氣彌漫開來。
就在場麵即將失控之際。
劉景忽然冷笑一聲。
“嗬嗬。”
笑聲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讓所有喧嘩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疑不定地看向他。
隻見劉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雙手負後,話鋒一轉。
“各位,都誤會了。”
“本將軍不是要搶你們的土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而是要買!”
買?
豪強們全都愣住了。
用什麼買?
整個常山郡,誰的錢能有他們這些世家大族加起來多?
看著他們疑惑的表情,劉景拋出了第二個,也是最重磅的炸彈。
“本將軍,將拿出常山郡官鹽經營權的五成利潤!”
“作為土地股金!”
此言一出,滿堂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官鹽!
那可是官府壟斷的暴利行當!
一本萬利,堪稱是流淌的黃金!
鎮北將軍,竟然願意拿出五成的利潤?
這是何等驚天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