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與張飛一戰,雖是平手,卻已然在軍中立下了各自的威名。
內部的矛盾暫時化解,鮮卑四萬主力,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劉景坐在主位,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
“諸位。”
“翼德與奉先的比試,讓我們見識了何為萬人敵之勇。”
“但這,隻是開胃小菜。”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敲在了陰館的位置。
“我們真正的敵人,是和連,是那四萬嗜血的鮮卑豺狼!”
“如何破敵,這才是我們今日的議題。”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軍師沮授。
沮授上前一步,對著劉景和眾人微微一躬。
“主公,諸位將軍。”
他直起身,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的計策,很簡單。”
“我們不設伏,不守城,就在這陰館城外的開闊平原上,列開陣勢,與鮮卑主力,堂堂正正,決一死戰!”
此言一出,整個大堂,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雁門太守郭昭第一個跳了起來,他滿臉的難以置信,聲音都變了調。
“沮授先生,你沒在開玩笑吧?”
“在平原上,用我們的步卒,去硬撼四萬鮮卑騎兵?”
“這和讓他們排著隊去送死,有什麼區彆!”
“瘋了!簡直是瘋了!”
一名並州將領也忍不住失聲叫道。
“鮮卑騎兵來去如風,弓馬嫻熟,在平原上,他們就是無敵的!”
“我們的步兵方陣,在他們麵前,就是活靶子!”
“到時候人家根本不跟你正麵衝撞,就在遠處用弓箭射,一輪一輪地射,我們能有多少人夠他們殺的?”
質疑聲,反對聲,此起彼伏。
並州的將領們,幾乎全都認為這是個自殺式的瘋狂計劃。
他們常年與鮮卑人作戰,深知對方騎兵在平原上的恐怖。
沮授的計劃,在他們看來,違背了所有軍事常識。
然而,麵對幾乎所有人的激烈反對,沮授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慌亂。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直到大堂內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他才緩緩開口,目光掃過郭昭等人。
“郭太守,你說得對,鮮卑騎兵的優勢在於機動和騎射。”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最大的弱點,又是什麼?”
郭昭一愣,下意識地回答:
“弱點?他們……他們不善攻堅?”
“不。”
沮授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他們最大的弱點,是他們的驕傲,是他們發自骨子裡的,對我們漢軍步卒的蔑視!”
“在他們眼中,失去了城牆庇護的步兵,就是待宰的羔羊。”
“若我們在山穀設伏,反而會讓他們警覺,小心翼翼。絕對不會大軍進攻進入包圍圈。”
“但如果我們就在這平坦開闊的地上列陣,你猜,和連會怎麼想?”
沮授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誘導性。
“他會認為,我們瘋了,我們蠢到家了!”
“他會認為,這是一舉殲滅我軍主力的絕佳機會!”
“他會迫不及待地,發動全軍衝鋒!”
“而這,正是我們想要的!”
沮授的話,讓原本嘈雜的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郭昭等人麵麵相覷,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鮮卑人的心理。
看到眾人被鎮住,沮授繼續拋出他的王牌。
“當然,光靠心理戰術是不夠的。”
“敢於在平原列陣,我們,有我們的底氣!”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了麵無表情的高順。
“其一,我軍有陷陣營!”
“高順將軍麾下三千陷陣營,皆是百戰精銳,身披重甲,手持堅盾長戟!”
“鮮卑人的弓箭,根本無法穿透他們的防禦!”
“他們,就是我們陣前一道不可逾越的鋼鐵長城!”
“和連的騎兵,想要衝破我們的軍陣,就必須先用人命,來填陷陣營這道溝壑!”
高順聞言,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陷陣之誌,有死無生!”
這八個字,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震!
沮授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向中軍的方向。
“其二,我軍有神臂弩!”
“五千神機弩兵,裝備的,是足以在兩百步外,輕易射穿牛皮甲的神臂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