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穀,穀底。
那支五百漢軍誘餌,正慢悠悠地向前挪動。
火把的光芒在狹窄的穀道中拉出長長的影子,隊伍稀稀拉拉,軍容渙散,看上去充滿了疲憊與鬆懈。
“就是現在!”
懸崖之上,孫輕的眼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狂喜!
他等這一刻太久了!
“放!”
他猛地一揮手,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
“給我砸!把山頂上所有能動的東西都給我扔下去!”
“用石頭!用檑木!把他們全都砸成肉醬!”
轟隆隆!
命令下達,山穀兩側的懸崖峭壁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抱粗的檑木、磨盤大的山石,被早已等候多時的黑山軍士卒奮力推下。
一時間,風聲呼嘯,石木翻滾,帶著死亡的重力加速度,狠狠砸向穀底!
煙塵衝天而起。
碎石迸濺,木屑橫飛。
穀底的漢軍瞬間被淹沒,慘叫與哀嚎響徹山穀,其實早已在兩側躲了起來,並沒有砸中任何人。
“衝啊!”
“殺光他們!”
山林之中,埋伏已久的一萬黑山軍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從兩側的山坡上瘋狂地湧了下來。
他們揮舞著五花八門的兵器,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嚎叫,陣型散亂不堪,隻顧著衝向穀底,要去收割那看似唾手可得的勝利果實。
孫輕站在高處,看著自己的大軍將整個穀底填滿,臉上的笑容已經扭曲。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踩著劉景手下精銳的屍體,登上黑山之巔,坐上那張虎皮大椅的場景!
權力!
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所有黑山軍衝下山坡,陣型徹底拉開,再無半分回旋餘地之時。
異變陡生!
啾——!
一聲尖銳刺耳的鳴鏑聲,陡然從穀口的方向衝天而起!
那是信號!
“嗯?”
孫輕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下一刻,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咚!咚!咚咚咚!
山穀的入口,山穀的深處,甚至在他們頭頂兩側的山嶺更高處,驟然響起了震天動地的戰鼓聲!
那鼓點沉穩而有力,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完全覆蓋了山穀內所有的嘈雜!
“火!”
一聲令下。
唰!唰!唰!
數不清的火把在山穀四周同時亮起,將整個黑石穀照得如同白晝!
火光之下,一麵麵“劉”字大旗迎風招展,一排排身披鐵甲的漢軍士卒,如鋼鐵長城般矗立,將整個山穀圍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甲胄,森然的刀槍,沉默地注視著穀中驚慌失措的獵物。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從四麵八方傳來,彙聚成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狠狠衝擊著每一個黑山軍士卒的耳鼓與心靈。
穀口處,高順和他麾下的三千陷陣營,已經徹底堵死了唯一的生路。
他們組成了一麵密不透風的盾牆,冰冷的刀鋒從盾牌的縫隙中探出,像一頭沉默而致命的鋼鐵巨獸,擋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衝在最前麵的黑山軍,雙腿一軟,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們臉上的貪婪和興奮,變成了極致的恐懼。
“中計了!”
孫輕渾身冰冷,如墜冰窟,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我們被包圍了!快撤!快撤啊!”
他的聲音,卻被那山呼海嘯般的“降者不殺”徹底淹沒,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從天堂到地獄,隻在眨眼之間!
“賊將休走!燕人張飛在此!”
就在此時,一聲驚雷般的暴喝,從山穀的右翼炸響!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一千名身披重甲的騎兵,連人帶馬都包裹在鋼鐵之中,如同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從山坡上猛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