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洛陽城的喧囂與浮華儘數吞沒。
唯有靖安侯府,依舊燈火通明,紅綢與燈籠交織,將府邸映照得如同白晝。
這場轟動京師的婚事,在無數人的議論與揣測中,終於迎來了最終的時刻。
洞房之內,喜燭靜靜燃燒。
劉景坐在床沿,身著大紅喜服,襯得他愈發英武不凡。
他沒有急著去挑那方紅色的蓋頭,隻是給自己和對麵的新人各倒了一杯酒。
他將其中一杯遞了過去。
蓋頭下的嬌軀微微一顫,伸出一雙柔荑,纖細白皙的手,穩穩地接過了酒杯。
劉景這才伸手,輕輕挑開了那方蓋頭。
一張絕色嬌顏,便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麵前。
膚若凝脂,眉如遠山,眸似秋水。
燭光下,那份美麗更多了幾分柔媚與動人心魄,果真是傾國傾城之貌。
然而,劉景的臉上卻無半點沉迷之色,依舊平靜。
他看著眼前這張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房間裡。
“你可知,嫁與我,你鄒氏一族得到的將是未來。”
“而我征戰四方,你個人得到的,可能隻是這深宅大院之中,日複一日的寂寞?”
鄒清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單刀直入。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但很快便鎮定下來。
她沒有流露出絲毫的驚慌或委屈,反而對著劉景嫣然一笑,那笑容如春風拂柳,瞬間衝淡了房中的凝重。
“小女子不求聞達於世,但求夫君心中,能有清兒一席之地。”
她的聲音柔柔糯糯,卻字字清晰。
“若能有機會為夫君分憂解難,於清兒而言,便勝過世間一切的錦衣玉食。”
這回答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安於本分的心態,又巧妙地展現了自身的價值與智慧。
劉景的眉梢微微一挑。
有意思。
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要聰明得多。
他本以為,這隻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鄒晏獻上女兒,他賜予鄒家富貴。
現在看來,這份禮物本身,似乎也藏著不小的驚喜。
他的興趣被提了起來,決定再試探一步。
“我的常山郡,已有兩位夫人。”
劉景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她們皆是人中龍鳳,一位是蟬兒,陪我從微末走到今日;另一位薑兒,也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奇女子。”
“你到了常山,又該如何自處?”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更加尖銳,也更加現實。
這幾乎是在逼問她,要如何麵對未來的後宅爭鬥。
任何一個女人,聽到新婚丈夫在洞房之夜提起彆的女人,恐怕都難以保持平靜。
鄒清的臉色,果然微微白了一下。
但她並沒有失態,而是緩緩從床榻上起身,走到桌案前。
她提起酒壺,姿態優雅地為劉景空了的酒杯,重新斟滿了酒。
而後,她端起酒杯,轉身走到劉景麵前,微微屈膝。
“夫君。”
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令人憐惜的柔弱。
“姐姐們是天上的日月,光芒萬丈,普照四方。”
“清兒不敢與日月爭輝,隻願做那黑夜中的點點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