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太傅府。
袁紹跪坐在叔父袁隗的麵前,神態恭敬,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得意。
“叔父,派往冀州的信使,已經處理乾淨了。”
袁隗端著茶盞,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嗯。”
一個字,代表他知道了。
袁紹繼續說道:“何進那個屠夫,還傻乎乎地在大將軍府裡等著劉景的回信。”
“他做夢也想不到,他的詔令連洛陽都沒能出去。”
袁隗這才放下茶盞,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股看透世事的精明。
“本初,你做的不錯。”
“劉景是頭猛虎,一旦入京,你我,乃至整個袁氏,都將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董卓不同。”
袁隗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隻是一條來自西涼的惡犬。”
“狗,再凶,也是可以被主人掌控的。”
“隻要我們袁家手握大義,再給他足夠的骨頭,他就會乖乖替我們咬人。”
袁紹聽得心悅誠服,深深一拜。
“叔父高見!”
……
河東郡。
董卓接到何進的傳令時,正在大帳中抱著舞女飲酒作樂。
當看到詔令上“速帶兵入京,誅殺閹宦”的字樣時,他那雙被酒色掏空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神采。
“哈哈哈哈!”
董卓一把推開懷中的舞女,肥碩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直接站了起來。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一把抓起掛在旁邊的鎧甲,對著帳外怒吼。
“李儒何在!”
“傳我將令!”
“集結我麾下最精銳的三千飛熊軍!”
“一人四馬,星夜兼程,目標,洛陽!”
謀士李儒匆匆趕來,看到董卓已經開始穿戴盔甲,連忙問道:“主公,不多帶些兵馬嗎?”
董卓臉上浮現出貪婪而殘忍的笑容。
“兵貴神速!”
“去晚了,肉都被何進那蠢貨吃完了,我董仲穎,還喝什麼湯?”
“三千鐵騎,足夠了!”
“洛陽城裡的那些軟腳蝦,誰能擋我西涼鐵騎的兵鋒!”
……
洛陽皇宮深處。
張讓、趙忠等十常侍,此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惶惶不可終日。
先帝駕崩,他們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而宮外,大將軍何進磨刀霍霍,殺氣騰騰。
“讓公,怎麼辦啊?”
一名小宦官嚇得麵無人色,聲音都在發抖。
“聽說……聽說大將軍已經下令,要將我們……將我們全部斬儘殺絕!”
“投降也不行嗎?”
“不行!說我們是國之禍害,必須連根拔起!”
絕望的氣氛,在每個宦官的心頭蔓延。
他們很清楚,一旦何進的屠刀落下,他們這輩子積攢的財富、權勢,都將化為泡影。
連性命都保不住。
一直沉默的張讓,那張老臉上,原本的驚恐和慌亂,漸漸被一種瘋狂的狠戾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頭,尖銳的嗓音劃破了宮殿內的死寂。
“既然他不給我們活路!”
“那我們就先送他上路!”
趙忠一驚:“讓公,你的意思是……”
張讓的眼神陰冷得嚇人。
“他何進以為自己是誰?不過是個殺豬的屠夫!”
“沒有我們,他妹妹能當上皇後?他能當上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