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後將軍府。
雕梁畫棟的大堂之內,燈火通明。
袁術身穿華服,高坐於主位之上,身前案幾擺滿了珍饈佳肴。
他麵帶得色,舉起手中的青銅酒爵,意氣風發地掃視著堂下文武。
“諸位!”
“如今我坐擁南陽、汝南之地,兵精糧足,猛將如雲!”
“北麵的袁紹、曹操不過是塚中枯骨,荊州的劉表也是個守戶之犬!”
“待我等掃平豫州,兼並揚州,這天下,舍我其誰!”
袁術的聲音充滿了不可一世的驕狂。
堂下,紀靈、橋蕤等一眾武將立刻起身,高舉酒杯,大聲附和。
“主公英明神武,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我等願為主公效死!”
阿諛奉承之聲不絕於耳,讓袁術更是飄飄然,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登基稱帝的那一天。
就在這熱烈之際。
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打破了堂上和諧的氣氛。
一名風塵仆仆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入大殿,神色慌張到了極點。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尖銳。
“報!主公!急報!”
袁術的興致被打斷,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他將酒爵重重地頓在案上。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有什麼事,慢慢說!”
那斥候咽了口唾沫,強忍著喘息,用儘全身力氣喊道。
“大將軍劉景……他、他以太後詔書的名義,任命其麾下文臣陳群為丹陽太守!”
斥候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並且……並且已派出三千精兵,護送那陳群,往丹陽郡赴任去了!”
“什麼?!”
袁術猛然站起,雙目圓瞪,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丹陽郡,名義上可是他揚州刺史的轄地!
劉景這是在做什麼?
這是在當著天下人的麵,狠狠地抽他的臉!
“砰!”
一聲巨響。
袁術勃然大怒,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幾。
案上的玉器、酒爵、菜肴稀裡嘩啦碎了一地,狼藉不堪。
“劉景豎子!安敢如此欺我!”
袁術的胸膛劇烈起伏,麵色漲得通紅,狀若瘋虎。
“他把我當成什麼了?當成擺設嗎!”
“在我的地盤上任命官員?!”
“傳我將令!”
他指著殿外,聲嘶力竭地咆哮。
“命紀靈儘起大軍三萬!”
“我要讓那三千人,還有那個叫陳群的,有來無回!屍骨無存!”
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堂下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怒袁術。
就在這時,兩個人影從隊列中走出。
長史楊弘與主簿閻象對視一眼,齊齊躬身下拜。
“主公息怒!”
“萬萬不可啊!”
袁術血紅的眼睛猛地轉向二人,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為何不可?!”
“區區三千兵馬,也想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袁術指著麾下大將紀靈。
“孤有上將紀靈,麾下猛將如雲,雄兵十數萬!”
“難道還怕了他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不成?”
主簿閻象連忙上前一步,冷靜地分析道。
“主公,請恕屬下直言。”
“丹陽郡雖名義上歸屬主公,但我軍主力,如今大半都在豫州與袁紹派來的周喁、以及那曹操對峙。”
“南陽郡,還要防備荊州的劉表偷襲。”
閻象的聲音沉穩而清晰。
“我軍在揚州並無多少駐兵,那丹陽郡更是山越橫行,地方豪強林立,實際上並不受我們掌控。”
“若我軍此刻強行進入丹陽,必然會陷入曠日持久的攻堅戰,正中那些地方豪強的下懷。”
“到時候,北有袁紹曹操,南有劉表,東麵再陷入丹陽泥潭,我軍四麵受敵,危矣!”
“這……”
袁術的怒火稍稍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