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的心臟劇烈收縮。
他駭然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副輕描淡寫的表情,比任何凶神惡煞的模樣都更讓他感到膽寒。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真的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力量嗎?
“再來!”
張繡的驕傲不允許他退縮。
他怒吼著,壓下手臂的劇痛與麻木,再次催動戰馬,人槍合一。
百鳥朝鳳槍法在他手中徹底施展開來。
一瞬間,漫天都是槍影,如同百鳥齊出,絢爛而又致命,從四麵八方籠罩向呂布的周身要害。
每一道槍影都快如閃電,角度刁鑽至極。
關牆之上的西涼兵卒們,看到自家小將軍如此神威,剛剛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好!”
“將軍威武!”
喝彩聲零零星星地響起,帶著一絲期盼。
然而,陣前的呂布,麵對這眼花繚亂的攻勢,臉上那抹戲謔的弧度更深了。
他甚至連坐下的赤兔馬都沒有動彈分毫。
手中的方天畫戟隻是隨意地揮舞,卻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風的鐵幕。
“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屬交擊聲連成一片,刺耳地回蕩在山穀間。
張繡的每一槍,無論多麼迅猛,多麼刁鑽,都被那杆畫戟輕飄飄地格擋開來。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反震回來。
張繡感覺自己刺中的不是兵器,而是一座山。
一座巍峨不動,深不可測的巨山。
十合。
十五合。
二十合。
張繡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豆大的汗珠,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甲。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每一次揮槍,都感覺右臂的骨頭在哢哢作響。
反觀呂布,依舊氣定神閒,連呼吸都沒有一絲紊亂。
他看著在自己麵前拚儘全力,卻連自己衣角都碰不到的張繡,眼神裡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張繡的攻勢漸漸慢了下來。
不是他不想快,而是他真的快不起來了。
他的體力在急劇消耗,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在一點點地往下沉。
他終於明白了。
對方根本不是在和自己廝殺。
對方甚至沒有把自己當成一個值得一戰的對手。
他是在喂招。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向自己,向關牆上下的兩萬西涼軍,展示著一道遙不可及,令人絕望的鴻溝。
這比一招將他擊敗,更讓他感到屈辱。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徹底碾壓!
他的驕傲,他的自信,他“北地槍王”的稱號,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關牆之上,張濟的臉色早已變得慘白。
他死死地攥著城頭的垛口,十分的擔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侄子的實力。
可現在,他引以為傲的侄兒,在那個魔神般的男人麵前,就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稚嫩,可笑,不堪一擊。
他身邊的西涼將士們,臉上的表情也從最初的期待,變成了震驚,再到現在的恐懼。
那零星的喝彩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的沉默。
劉景的中軍陣前。
張飛看得嘴巴微張,他喃喃自語。
“乖乖,奉先這家夥,真是越來越不是人了。”
郭嘉則是輕搖羽扇,對身邊的劉景低語道。
“主公,奉先此舉,誅心之效已成。”
“關內守軍的士氣,怕是已經崩了。”
劉景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眼神深邃。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董卓留下的這最後兩萬兵馬,在開戰之前,就徹底失去所有抵抗的勇氣。
戰場上,呂布似乎也玩膩了。
他臉上的戲謔之色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