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矛撕裂了車廂,帶著無匹的勁風,精準地貫穿了董卓肥碩的咽喉。
噗嗤!
矛尖透體而出,帶出一股黑紅的血液。
董卓布滿血絲的雙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眼前的段煨,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那身趕製出來的龍袍,瞬間被湧出的鮮血染紅。
巨大的身軀在車廂內重重地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失去了聲息。
“董賊已死!”
段煨奮力抽出長矛,任由那具肥胖的屍體軟塌塌地倒下。
他高舉染血的長矛,對著周圍仍在負隅頑抗的董卓親衛,發出了振聾發聵的怒吼。
“降者不殺!”
親衛們看著已經斃命的董卓,又看了看潮水般湧來、殺氣騰騰的叛軍,所有抵抗的意誌瞬間瓦解。
當啷!當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把他給我拖出來!”
段煨一腳踹開車門,幾名士兵衝上去,粗暴地將董卓那龐大沉重的屍體從車駕裡拖拽出來,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傳我命令!”
段煨環視四周,眼中燃燒著快意的火焰。
“將此獠屍身懸於鬨市!割其肥肉,取其油脂,給我做成燈油,點天燈!”
“我要讓三輔之地的所有百姓都看看,逆賊的下場!”
命令迅速傳開。
當董卓伏誅的消息傳遍嵋塢,傳到長安,傳遍整個三輔地區時,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的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無數被董卓欺壓淩辱的百姓衝出家門,奔走相告,喜極而泣。
有人當街跪倒,朝著天空連連叩首,感謝蒼天有眼。
有人拿出家中僅存的劣酒,灑地祭奠被西涼軍殘害的親人。
整個關中,都沉浸在一場劫後餘生的狂歡之中。
……
嵋塢城樓上。
華雄手按劍柄,麵色鐵青地看著城外黑壓壓的大軍。
董卓的死訊,像一記重拳,打得他頭暈目眩。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司徒王允和太尉楊彪在幾名將領的簇擁下,快步走上城頭。
“華將軍。”
王允的語氣沉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董太師……已經去了。”
華雄猛地回頭,雙目赤紅。
“王司徒,你……”
“大勢已去。”
楊彪上前一步,痛心疾首地說道。
“將軍,你看看城外的十萬大軍,再看看城內人心惶惶的士卒。董卓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如今伏誅,乃是天意!”
“你難道還要為了一個死去的國賊,讓這滿城將士,給你陪葬嗎?”
王允接著開口,聲音鏗鏘有力。
“劉大將軍仁德之名,天下皆知。他要討的,隻是董卓一人而已。”
“打開城門,你還是朝廷的將軍,麾下的弟兄們也能保全性命,回歸家人。負隅頑抗,隻有城破人亡,玉石俱焚!”
“華將軍,你該為自己,為手下的弟兄們,想一條活路了!”
一番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華雄魁梧的身軀微微顫抖。
他看著王允和楊彪堅決的眼神,又回頭望向城外那如同鐵桶一般,望不到邊際的劉景軍營。
他心中的最後一絲忠誠與掙紮,終於被現實徹底碾碎。
良久,他頹然地鬆開了緊握劍柄的手。
“罷了……”
華雄的聲音嘶啞而疲憊。
“派人去告訴劉大將軍吧。”
“就說……董卓已死,華雄願開城,恭迎大將軍入主嵋塢。”
……
劉景的中軍大帳。
他正與郭嘉、賈詡二人對著嵋塢的堪輿圖,推演著各種攻城方案。
“這嵋塢修得跟個鐵王八一樣,強攻損失太大。奉孝,文和,你們覺得,從哪下手最好?”
郭嘉指著圖上一處,剛要開口。
“報!”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帳,神情激動得無以複加。
“大將軍!大喜!天大的喜事!”
劉景眉頭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