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府,政事堂。
巨大的沙盤上,三個刺眼的紅色箭頭,從西、北、南三個方向,如三條大軍,死死咬向徐州彭城。
每一個箭頭旁,都標注著令人窒息的數字。
曹操,十萬。
袁紹,七萬。
袁術,十萬。
“再加上荊州劉表在南陽陳兵十萬,遙為聲勢。”
荀攸的聲音乾澀沙啞,他放下手中的最後一份情報,抬起頭,環視著堂內神情各異的眾人。
“四路聯軍,號稱三十七萬。”
三十七萬!
這個數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下。
就連皇甫嵩和盧植這兩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將,此刻也是雙眉緊鎖,麵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軍立足以來,從未遇此險境。”
皇甫嵩的手指在沙盤邊緣輕輕摩挲,聲音低沉。
“兵力三倍於我徐州守軍,且是三麵合圍,高順壓力太大了。”
盧植憂心忡忡地補充道。
“徐州是我們的東麵屏障,絕對不能有失!”
“怕個球!”
一聲暴喝炸響,張飛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幾,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
“大哥!給俺三萬兵馬!俺現在就去!先捅了曹阿瞞的後心,再把那袁本初的大營給他掀了!”
“翼德!不可魯莽!你這心性該好好收一收,兵者詭道也,將士身家性命豈能兒戲!”
劉景目光一凝,低喝道。
張飛脖子一縮,雖然滿臉不忿,但還是悻悻地坐了回去,嘴裡依舊在低聲嘟囔著什麼。
整個政事堂內,除了張飛的粗重喘息,再無半點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彙聚到了主位上的大將軍身上。
劉景的麵容平靜如水。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看著。
一聲輕笑突兀地響起。
“嗬嗬。”
郭嘉搖著羽扇,嘴角微笑,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這笑聲在死寂的堂內顯得格外刺耳。
張飛猛地扭過頭,銅鈴大的眼睛瞪著他。
“軍師祭酒何故大笑?”
“我等皆在為主公分憂,你卻卻在此發笑,是何道理!”
郭嘉收起笑容,但眼中的戲謔之色卻更濃了。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沙盤前,羽扇輕輕一點。
“翼德將軍莫急。”
“我笑那曹操、袁紹之流,看似氣勢洶洶,實則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犬,色厲內荏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陡然拔高。
“三十七萬對十二萬,優勢在我!”
話音落下,滿堂皆驚。
連皇甫嵩和盧植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郭嘉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自顧自地分析起來。
“這所謂的四路聯盟,本就是一盤散沙,各懷鬼胎!”
“袁紹,為的是奪回冀州的複仇之火。”
“袁術,為的是他那皇帝夢的野心。”
“曹操,為的是不被我軍糧食壓垮的求生之欲。”
“他們三家,確實是我們的敵人。”
郭嘉的羽扇,從曹操、袁紹、袁術的旗幟上一一劃過,最後,重重地落在了荊州南陽,那麵代表著劉表的旗幟上。
“但唯獨這劉景升,不同!”
“他同為漢室宗親,最重名聲,所求不過是保境安民,並無逐鹿天下之雄心。此次出兵,不過是迫於壓力,隨大流罷了。”
“此人,可說之!亦可動之!”
戲忠撫掌而笑,接口道:“奉孝所言極是!”
“隻要能說服劉表退兵,則聯軍士氣必然大跌!三十七萬大軍,瞬間便去了十萬,聲勢大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