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的帥帳之內,氣氛沉悶。
昨日攻城,他麾下的冀州兵馬畏縮不前,被曹操派來的使者明裡暗裡譏諷了數次,讓他顏麵儘失。
他端著一杯酒,手背上青筋暴起,強壓著怒火。
“孟德太過急功近利,初戰便折損如此多的兵馬,實非智者所為。”
袁紹對著帳下的謀士朱漢和鄭玄,冷聲評價道,試圖為自己軍隊的無能表現挽回一些顏麵。
朱漢立刻附和。
“主公所言極是,高順乃百戰名將,彭城又是堅城,豈能一蹴而就?我軍當徐徐圖之,以最小的代價拿下此城。”
鄭玄也點頭稱是。
“我軍兵力數倍於敵,隻需圍而不攻,不出半月,城中糧草耗儘,其軍自亂。”
袁紹聽著兩位謀士的話,臉色稍緩。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帳簾卻被猛地掀開。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他身上的甲胄滿是破口,臉上混雜著血汙與塵土,聲音淒厲。
“主公!主公!大事不好了!”
袁紹眉頭一皺,厲聲喝道。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有話快說!”
那斥候跪在地上,帶著哭腔,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
“青州急報!張遼、張合、高覽……他們,他們率領十萬大軍,繞道渤海,已經……已經攻破了平原郡!”
“兵鋒直指臨淄!臨淄告急啊!”
“什麼?!”
袁紹身邊的上將潘鳳,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領,雙目圓瞪。
“怎麼可能!”
潘鳳怒吼道。
“張遼在幽州,張合、高覽在冀州,他們如何能湊出十萬大軍,又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打到我們後心去!”
那斥候被嚇得渾身發抖,顫聲道。
“千真萬確!將軍!留守的蔣義渠將軍……戰死了!平原郡守軍,一觸即潰啊!”
“嗡!”
袁紹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感覺生無可戀。
青州!
那是他的根基所在!是他所有糧草、兵源、財富的來源!
臨淄若是失守,他這七萬大軍就成了無根的浮萍!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袁紹口中噴出,濺灑在身前的案幾上。
他身體一晃,險些栽倒在地,幸得一旁的鄭玄死死扶住。
“主公!”
“主公保重啊!”
袁紹雙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語。
“劉景……你好狠的手段……”
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徐州,什麼彭城。
老家都要被人端了!
他一把推開鄭玄,指著帳外,聲音嘶啞地咆哮起來。
“傳令!傳我將令!”
“拔營!全軍拔營!”
“回援青州!立刻!馬上!”
……
與此同時,曹操的中軍大帳。
氣氛比袁紹那邊更加壓抑。
曹操猩紅著雙眼,一夜未眠。
他麵前的沙盤上,彭城的模型依舊完整,而代表著自己軍隊的旗幟,卻已然稀疏了不少。
“八千人……整整八千人!”
他一拳砸在案幾上。
“我笑那袁本初無謀,兵力雄厚卻畏縮不前!”
“卻不想,我曹孟德竟也成了這般少智之人,一頭撞死在這鐵壁之上!”
夏侯惇、曹仁等一眾將領垂首不語,臉上滿是羞愧。
就在此時,一名傳令兵急匆匆地衝入帳中,神色慌張。
“主公!兗州八百裡加急軍報!”
曹操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他一把奪過那封火漆密封的竹簡,飛快地展開。
隻看了一眼,曹操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竹簡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主公?”
夏侯惇擔憂地喚道。
曹操沒有回答,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地圖上司隸與兗州交界的位置,那個他以為固若金湯的後方。
“皇甫嵩……呂布……”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名字。
“五萬大軍,已出旋門關,兵鋒直指陳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