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府邸坐落於洛陽城中軸線上,占地廣闊,氣勢恢宏。
但踏入府門,馬雲祿感受到的卻並非豪奢,而是一種森然的秩序。
府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衛士們皆身披精良的鎖鱗甲,手持長戟,身形筆挺,目光銳利如鷹。
他們佇立在廊下、牆角,身上散發著百戰餘生的沉凝殺氣。
這與西涼軍閥府邸中那些鬆散懶惰、滿身酒氣的親衛,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府邸的布局嚴謹,回廊、院落、廳堂,無一不透著法度。
可細看之下,牆角栽種的翠竹,廊下懸掛的宮燈,又處處顯露著雅致。
威嚴與風雅,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此處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馬雲祿跟在馬騰身後,心中那份最後的桀驁,正被這無聲的秩序與底蘊一點點地磨去。
穿過數重庭院,眾人被引入一座燈火通明的宏偉宴廳。
廳內早已賓主滿座。
正中主位上,劉景身著一襲玄色錦袍,氣度從容。
他的左右兩側,分彆坐著兩位文士,一人神情灑脫,不時舉杯自飲,正是軍師祭酒郭嘉。
另一人則沉穩內斂,目光深邃,乃是大將軍府主簿荀攸。
馬騰、馬超等西涼將領,則被恭敬地安排在了最尊貴的賓客席位上。
馬雲祿作為書佐,沒有入座的資格,隻能與其他隨從一同,垂手侍立在父親的席位之後。
她微微抬眼,目光越過人群,再次落在了主位那個看起來年輕得過分的大將軍身上。
他真的能駕馭得了自己父親和三位兄長這群西涼來的虎狼嗎?
酒宴開始,佳肴如流水般呈上,皆是馬雲祿聞所未聞的精致菜品。
席間觥籌交錯,氣氛熱烈。
劉景舉杯,朗聲笑道。
“壽成公不遠千裡而來,歸附朝廷,此乃匡扶漢室之大義舉動,景在此,敬壽成公一杯!”
馬騰受寵若驚,連忙起身,雙手舉杯,一飲而儘。
“大將軍言重了!騰能為大將軍效力,乃是畢生之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劉景緩緩站起身,廳內的喧鬨聲瞬間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了他的身上。
他手持酒爵,目光掃過馬騰及一眾西涼將領,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壽成公乃是昔日伏波將軍馬援之後,世代忠良,名滿西涼。”
“此次公能深明大義,棄暗投明,實乃國家之幸,萬民之福!”
一番話,說得馬騰滿麵紅光,胸膛挺得筆直,隻覺得通體舒泰。
將馬騰高高捧起後,劉景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淩厲起來。
“然,西涼尚有國賊盤踞!”
“韓遂此人,反複無常,勾結羌胡,禍亂一方,實乃國之大賊,天下公敵!”
“景已決意,天暖之後,必將率大軍西進,犁庭掃穴,為國除此大害!”
這番話擲地有聲,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馬騰和馬超等人心頭劇震。
他們看到了劉景那掃平天下的雄心,也慶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若是繼續與韓遂廝混,將來大軍西進,馬家必然是第一個被碾碎的對象!
看著眾人臉上的震撼,劉景微微一笑,舉起了酒爵。
“不過,這都是後話。”
“今日,隻為壽成公與諸位將軍接風洗塵!”
他話音一頓,再次朗聲道。
“我已上表太後,並得太後恩準。”
“冊封馬騰將軍為槐裡鄉侯,食邑五百戶!”
馬騰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封侯!
這是天下所有武人夢寐以求的最高榮耀!
然而,真正的震撼還在後麵。
隻聽劉景繼續說道。
“另,擢升馬騰將軍為衛尉,總領南北宮衛士,負責京師防務!”
衛尉!
九卿之一!
馬騰激動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幸福來得太過突然,讓他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