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期滿,洛陽城迎來了它新生以來最鼎盛的一日。
自函穀關至虎牢關,自黃河渡口至南陽盆地,一條條寬闊平整的馳道上,車馬洪流彙聚於此。
十三州的州牧、刺史、郡守、列侯,數以百計的官員,在各自親衛的護送下,齊聚京師。
旌旗如海,甲光蔽日。
從幽州邊騎的蒼狼大旗,到徐州陷陣營的玄色軍旗,再到交州新附的象紋旗號,各式各樣的旗幟在洛陽城外飄揚,宛如一場盛大的閱兵。
洛陽百姓傾城而出,擠在馳道兩側,看著那些昔日裡隻存在於傳說中的一方諸侯,此刻卻都如百川歸海般,湧向那座雄偉的王城。
“看!那是青州牧趙將軍的車駕!白馬銀槍,果然名不虛傳!”
“那邊!是並州的關將軍!天呐,那丹鳳眼,臥蠶眉,光是看著就讓人膽寒!”
“冀王殿下威加海內,四方來朝!這才是真正的天下太平啊!”
百姓們的議論聲、驚歎聲,彙成了一股熱烈的聲浪,衝刷著每一個初到洛陽的官員的心。
他們看著眼前這座比昔日更加雄偉、繁榮的帝都,感受著這股發自民心的擁戴與敬畏,心中最後一絲不切實際的念想,也隨之煙消雲散。
這天下,姓劉。
但此劉,非彼劉。
……
吉時已到,鐘鼓齊鳴。
修葺一新,比之舊時更顯恢弘壯麗的洛陽南宮,德陽殿。
劉景端坐於大殿上方。
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濟濟一堂。
左側為文,以太傅盧植、太保皇甫嵩、太常蔡邕、司徒王允為首。
其後,則是來自十三州的文官集團,黑壓壓一片,延伸至殿門之外。
右側為武,高順、關羽、張飛、趙雲、呂布立於最前。
其後,是中樞兵團的諸位將校,以及各州兵團前來朝見的代表。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氣氛肅穆到極致。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全場。
這是新秩序建立前的最後一次沉寂。
劉景身旁的典禮官手持一卷厚厚的竹簡,上前一步,用他那足以傳遍整座大殿的洪亮嗓音,開始高聲宣讀。
“自光和七年,黃巾亂起,天下分崩。冀王殿下起於微末,於常山聚義,安一郡之民,平定黃巾之功!”
“後,北擊鮮卑,追亡逐北,揚我大漢天威!”
“再之後,敗董卓,複我京師!掃韓遂,複我涼州!”
“平袁術,定豫州;掃袁紹,定冀州;驅公孫,定幽州;擊曹操,定兗州!”
“高順將軍陷陣無雙,下徐州!”
“趙雲將軍勇猛無雙,定青州!”
“關羽將軍北上作戰,定並州!”
“……”
典禮官的聲音慷慨激昂,將劉景及其麾下文武十餘年來的功績,一件件,一樁樁,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從最初的元氏縣令,到如今的十三州之主。
從最初的數百鄉勇,到如今的百萬雄師。
殿內的武將們,聽得是熱血沸騰,胸膛起伏不定,仿佛又回到了那金戈鐵馬的歲月。
而那些新附的官員,更是心神劇震。
他們中的許多人,隻知道冀王勢大,卻從未如此清晰、係統地了解過,這份霸業,是用多少場驚心動魄的勝利,多少具敵人的屍骨堆砌而成。
這份功績,早已超越了人臣的範疇。
當典禮官宣讀完畢,將絹帛呈上後,整個大殿依舊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禦座之上的劉景身上。
劉景緩緩起身。
他沒有說話,隻是目光掃過殿下的武將隊列。
“高順!”
“關羽!”
“張飛!”
“趙雲!”
“呂布!”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聲音便提高一分,震動人心。
被點到名字的五人,同時跨步出列。
高順沉穩如山,關羽傲然如鬆,張飛豹頭環眼,趙雲龍行虎步,呂布英武逼人。
五位當世最頂尖的猛將,並肩而立,身上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伐之氣,瞬間衝天而起,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數名侍衛抬上五個巨大的托盤,盤中,是五套嶄新的黃金鎖鱗甲,以及五柄寒氣森森的百煉寶劍。
劉景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孤今日,冊封高順、關羽、張飛、趙雲、呂布,為‘五虎上將’!”